〈Surprise！〉

冬 x 秋

獸醫系大三學長 x 大二學妹，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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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前輩後輩、吃醋

Summary

我喜歡像習慣一樣地喜歡你。喜歡相處的所有時光，喜歡無處不在的愛情。

為了你，我可以很努力。

BGM

張懸（安溥）《寶貝》

鮮紅的「Game Over」字樣浮現在螢幕中央，角色人物也跟著做出垂頭喪氣的動作。縮在懶骨頭上的女孩握著遊戲機的手不自覺地使力，面無表情地任由失敗後的恥辱動畫在眼前循環了幾次，才猛然跪坐起身，把遊戲機摔向——旁邊柔軟的抱枕堆。無論何時她都絕不會傷害自己的愛機，這是玩家最基本的自我要求。

秋用大字型在地上癱了幾分鐘，然後伸長手摸索著撈來一個抱枕，翻身把臉埋了進去。

這是她今天第五次破關失敗。剛才那次甚至在見到Boss的面前，就狼狽地死在門外那群蝦兵蟹將的手裡。就算出發前賭著一口氣地把藥劑備得比平常多，還是沒有成功把進度往前推進一城。

做出這麼有失水準的表現，她用光了所有能用的藉口。冷氣不夠冷，電風扇太吵了，音效不夠大聲，午餐沒有吃飽。在吃完半份冬做好放在冰箱，叮嚀她「餓了就拿出來熱一熱」的餐盒，空調也強到幾乎要起雞皮疙瘩的現在，她終究必須面對導致發揮失常的真正緣由，對自己幾乎有些惱羞成怒。

從小到大都照顧著她，年長一歲的冬，總是兩人之中更受歡迎的那個。她對此從來沒有過半點嫉妒，每次看著冬被眾人簇擁、被推舉擔任什麼重要職位，她都會悄悄生出滿腔與有榮焉的自豪。冬那麼好，本來就值得大家的喜歡。

畢竟最重要的是，對所有人露出溫柔微笑的冬，唯獨會對她、會為她，露出溫柔外的各種表情。

比如國中時有個去冬家過的週末。那天阿姨笑著把她迎進門，三年級的冬在唸書，她就喝著果汁，掏出自己的作業，也趴在她專屬的小桌前坐著，偶爾想到什麼，就轉頭和冬講兩句。

她提了句那時發生的怪事：不知道為什麼，班上的同學最近不太想和她講話耶。

講這件事的時候，她真的沒有抱怨訴苦的意思。畢竟那些女生真的很怪，剛開學就整團人湊上來說著她好可愛，問能不能捏捏她的臉、摸摸她的頭。比起那種來由不明的親近，現在這種遠離還比較讓她開心。

但冬聽完馬上放下手中的筆，轉過頭來，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這件事發生多久了？」他問，「她們還有沒有說什麼？」

處於變聲期的少年聲音略帶沙啞，秋那時偶爾會笑他，但那時她只是被那種嚴肅嚇到，一時說不出話。少年看著她，立刻軟化了聲音和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再問了一次，這件事發生多久。

過幾天，那些莫名其妙不理會她的同學，各自私下湊過來，遞上終於不是要轉交給冬、而是給她的點心，再次露出帶著歉意又討好的笑。

秋比較不在乎這些事，但她畢竟不是白痴。她知道之前自己是被排擠了，而冬又保護了她。等再長大一點，她意識到那些女生是喜歡冬、把她當成競爭對手，但那才不是冬的錯。

在陪冬填志願的那幾天，冬在他的房間輕輕牽起她的手。有點像從小怕她跌倒而牽著她，可是無論是大了兩號的手，蘊著笑意和認真的眼，讓人無從錯認、在掌心輕輕刮著的手指，更別說那句斬釘截鐵、幾乎讓她暈眩的喜歡，都和「兒時玩伴」的定義，完全不一樣。

秋記得當時腦袋一團混亂的自己，沒有直接回答。但她暗自希望皮膚曬得夠黑，頂著漲紅的臉和耳朵，靠過去親了冬的側臉一下。

剛上大學她先住了一年宿舍，到大二的時候就被冬說動，糊裡糊塗地搬出來，開始兩人同居。冬剛開始只是指了指幾間公寓，和她說兩人合租比較省錢，到後來把其中一個房間改成書房時，也只是和她說獸醫系的書真的很多，剛好可以把一間當成書房，比較好專心唸書。

專心唸書個屁。

晚上要睡的時候，她才遲來地發現以後就必須和冬睡在同張床上，幾乎想立刻轉身到客廳睡沙發。隔天醒來她縮在冬的懷裡，摸來床邊的手機，打著字和爸媽哀嚎，我當時和冬你們就這麼放心嗎？可愛的女兒？這麼可愛喔？

對面傳來的冷酷回答是：你自己住，我們才不放心。

原本以為在睡的冬從後面笑了出來，得到她立刻瞪去的一眼。他笑著道歉，她手足無措地跳下床，假裝還在生氣地準備去洗漱。在要把臥室的門打開前，冬叫住她。

「幹嘛？」她為了掩飾害羞，語氣有點衝。

「沒什麼，」冬疊好棉被，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只是想和你說早安。」

——冬真的對她很好。幾乎從沒有讓她覺得不安，對她的事，從來都考慮得比她自己周到。

連在人前刻意不表現出親暱，她都知道冬是為了不讓國中的舊事重演。

那到底今天讓她這麼焦躁的原因是什麼？

其實就是件她自己知道在無理取鬧，而根本不好意思說的小事。

前幾個禮拜系學會辦了活動，事前讓大家自己找人組隊報名，隨意選擇想表演的項目。唱歌，跳舞，魔術，短劇，脫口秀，總之就是讓眾人有機會熱鬧一下。

秋一向對這種活動不太感興趣，比起練習表演，她更想用這個時間去附近的畜產實驗所見習，藉機摸小動物。冬雖然喜歡看書，但每逢這種活動，也不會推拒讓自己行程滿檔。

聲音好聽的人本就難得，特別是男聲，好多組想找他當主唱。這點冬早就告訴了她，她也只是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祝他玩得開心。

但這幾天看著社交軟體同學們分享的一部活動影片裡，冬隨意地批了件西裝外套，在台上握著麥克風，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旁邊一個系上的學姊彈著吉他，為他和音伴奏。

秋從那時開始，突然後悔起從沒有學音樂的耐性。

她可能永遠不會在台上這樣為冬伴奏，也可能永遠不會像那個學姊，solo起來連不懂欣賞音樂的她，都不由得佩服。

正因如此，她也不由得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彆扭。

「唉——」

一個人在家，於是她能盡情對著天花板大聲嘆氣。發現這樣頗為舒壓，就繼續哀號了幾下，喊些「煩欸——怎麼這樣——吼呦——」之類的話。

然後一個挺身，她站了起來，用雙手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她才不是愛講放棄的人！

那件事做不到，她邊想著，邊投身有著浩瀚資料庫的網路深海。但她總有做得到的事情，對吧！

*

冬守在餐桌旁邊，用手指輕敲著手臂，等著秋回家。

他不想對女朋友像個愛操心的家長，也不想當個控制狂。只是這兩三個禮拜以來，他回家時秋都不在。遊戲機永遠放在電視前充電，它的主人看來已經好幾天沒碰過它。

這絕對有點古怪。

大二的課業應該沒有這麼忙，秋參加的愛狗社也不會這樣，連續幾天都排同個人值班。

只是每次問起，秋就會東拉西扯，笨拙地扯開話題，或者是直接用那種奮不顧身的速度，撲上來親他。小女朋友這麼想瞞著他，到甚至願意主動投懷送抱，他也就笑了笑，不去追問。

只是原來回家的時候沒有人在，做好的點心沒有人吃，是這麼寂寞的事情啊。

鑰匙在鎖孔轉動的聲音響起，他抬起頭，笑著歡迎他的戀人回家。

剛看見他，秋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後像下定什麼決心，站定開口對他說。

「冬，」她的聲音裡有著鬥志和活力，卻也有點撒嬌的味道，「眼睛閉上。」

他愣了愣，「咦？」

「眼睛、閉上啦！」

女孩把肩上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靠過來拉起他的手，摀住他的眼睛。

「不要看！」秋在他耳邊又叮嚀了一次，「知道嗎？摀好！」

冬不明所以，難得摸不清秋的打算。但還是維持掩著眼睛的姿勢，點了點頭。

秋噠噠地跑開，撿起什麼東西，回來坐在靠近他的位置。

他聽見女孩深呼吸兩下，甚至還低低地對自己說了聲，「加油！」

然後撥弦的聲音響起，那是烏克麗麗的聲音。初學者最容易上手的四個和弦，秋用不太穩的聲音，對他認真地唱了一遍《寶貝》。唱完頓了頓，又從頭唱了一遍。

然後才靠近他，把他還摀在臉上的手拿了下來。

「冬，我好像很少說，但是，」女孩吞了吞口水，臉很紅，但眼睛很亮。

「我很喜歡你！很喜歡！」

冬抱緊了秋，明白這一切從何而來。唉，他的寶貝，怎麼連吃醋都這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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