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et Princess Camel Trekking
Harper @hills0527連日的沙塵暴把所有人困在了封鎖區,大家無所事事只能聊天,口耳相傳的奇怪傳聞也多了起來。
哪個失眠的吉普車司機屢次遇到鬼打墻,誰誰誰的營帳半夜傳來曖昧呻吟,還有無名商人售賣會讓人失憶的奇怪物品,諸如此類。流言半真半假,利亞姆在基地的晚會上都聽了不少有趣故事。
哈帕把晚了幾天的報告交出去以後,沙塵暴也過去了。數天不見太陽,大家都從帳篷裏走了出來,趁著還沒有進一步勘探安排的時間,呼吸沒有風沙的新鮮空氣。
「小少爺,我們去騎駱駝吧!」
OMSI的封鎖區很大,如果要徒步從營地一端走至另一端,恐怕要花上不少時間。有人滿心期待可以以駱駝作為交通工具,卻沒想到慷慨的塔希爾先生為團隊每個營帳都配備了一輛吉普車作為代步工具,車子還配備衛星定位及導航。
出發前幻想騎著駱駝越過沙漠,留下一串淺淺痕跡的畫面,仍然停留在幻想。
「塔希爾集團應該沒有帶駱駝吧?」
利亞姆和哈帕偷偷摸摸的來到駱駝旁邊,這些駱駝屬於基地中的某個集團。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哈帕抓著皮繩,他剛抬頭,就與十數公尺以外,屬於另一個團隊的人對上了眼。哈帕眯起來眼,他確定對方也看到了他們。
「我們被發現了。」馱獸旁的哨兵和嚮導轉頭四目交投,不約而同想到了一樣的方法。
兩人的目標轉向不遠處的人,朝那人奔去。
成為目標的青年穿著早乙女集團的嚮導制服,一頭棕色長髮整齊綁了一條辮子,圓圓的無框眼鏡下是同樣圓圓的無辜小鹿眼,淡淡的雀斑點綴在鼻尖,那亞洲人的小骨架和面孔更顯稚嫩無害。
「你們是誰?」
利亞姆跑至那陌生嚮導後方,哈帕率先撲向已然拿起對講機要聯絡的亞裔青年。他伸手要奪取那個對講機,卻被對方敏捷閃過。
哈帕又彎肘頂向青年的上腹,只感覺自己撞到了一面墻。拿著對講機的青年擋住了肘擊,就要抬腿反擊。
白色制服上趴著的金絲鼠炸開毛,嘶嘶吼叫,威脅著來人。
而在掙扎間,哈帕很快發現青年的力氣比他大,反應也比他更快,那不是尋常嚮導能夠擁有的力量。
「利亞姆,他是哨兵!」他穿嚮導制服騙人!
金雕和烏鴉在上空劃著圓盤旋,攻守交換,金絲鼠頓時成了獵物。
嚮導吸引著寵物鼠的注意,S級哨兵猝不及防從後鉗制著對方雙手,緊緊把對方單薄的背貼近自己胸膛,瘦弱的B級哨兵立時雙腳離地,他踢著腿左右掙扎,但體格差和等級的差異使這個納爾遜式鎖變得無法掙脫。
「你好,你聽我說……」哈帕喘著氣,嘗試解釋他們和強盜綁架犯無異的行為。
「放開我!」此時B級哨兵仍未放棄,再次按住對講機試圖呼救。
「別!別別!」哈帕手忙腳亂,雙手壓在亞裔青年的嘴巴上,巴掌大的臉一下子被擋住了大半。「我們是塔希爾集團的科研人員,真不是壞人!」
與此同時,利亞姆扯了根駱駝上的皮繩,把人牢牢綁了起來。
夕陽西下,火紅落日在海市蜃樓下顯得模糊扭曲,忽遠忽近。沙丘連綿成流線的曲線,風的流動隨時改變沙漠的景況,每分每秒都是獨一無二。駱駝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金色的駱駝繞著封鎖區慢步,這本是一件浪漫的事。
雙峰駱駝的駝峰間架設了一個能二人共乘的座椅,充滿異國情調的軟氈裝飾讓駱駝之旅變得很有情調。哈帕和日下胡桃坐在駱駝上,利亞姆牽著駱駝慢慢往前走。相對較高大的嚮導把亞裔哨兵抱在懷裡。
哈帕的腦袋抵在對方肩膀上,隨駱駝的步伐一抖、一抖,耳朵上的耳釘閃爍著,日下胡桃側眼就能看見鏡片下那雙亮綠色的瞳孔也閃爍著光芒。
經過一翻解釋,哈帕他們和日下胡桃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決定繼續綁著對方的手,直到這趟駱駝行完滿結束。
「胡桃,極道首領真的會把女人帶回組織自己先用,然後再分享給手下?」
「⋯⋯我沒聽過這種傳統,你在哪裡看到的?」
「在一部日本電影,你要看看嗎?我記得那個番號是IP⋯⋯」
「那是假的!」聽到哈帕提及番號,日下胡桃已經忍不住打斷對方。
雙峰駱駝穩穩爬上一段小斜坡,利亞姆停下了腳步,把哈帕拉了下來,自己爬上駱駝。日下胡桃被體格更魁梧的利亞姆擠著往前挪,他被利亞姆像抱小孩一樣圈在懷裡。而他被束縛的雙手只能曲起抱著駝峰。那張秀麗又無辜的小臉帶著茫然,沒有想明白換位子的意思。
「出發!」利亞姆興奮示意哈帕可以拉著駱駝往前走了。
這兩個人在幹嘛?他們大費周章偷駱駝真的只為了像小孩般排隊輪流坐玩具汽車嗎?到底為什麼要帶上他?
日下胡桃不理解,但如果忽略雙手被綁著,這寫意的步調又確實使他逐漸放鬆了下來,開始享受這趟意外的駱駝旅程。
日落後的沙漠有點冷,哈帕穿上了利亞姆的外套,外套在他的身上顯得很寬鬆。或許是哨兵的體質本就比嚮導強壯,僅穿著背心的利亞姆感覺溫度正好,連日下胡桃也不覺得冷。
利亞姆的懷抱溫度略高,那微捲的短髮戳在日下胡桃的頸側帶來若有若無的癢意。對剛認識的人來說,擁抱的距離顯然過份靠近。但在他正被綁架的前提下,能夠舒服的坐在駱駝背上,而不是狼狽的追著駱駝屁股跑,似乎已經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駱駝上的綠髮男人在輕輕哼著歌,金絲鼠攤在日下胡桃的頭頂,扁平扁平的,享受著微風。哈帕和利亞姆偶爾會聊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聆聽的同時,胡桃也會忍不住思考自己的答案。
「利亞姆、胡桃,你們是公主嗎?」
「⋯⋯嗯?」
「你有魔法長髮?有魔法雙手?」哨兵能力⋯⋯算是魔法嗎?
「小動物會和你説話?」利亞姆搖頭,日下胡桃要搖頭的時候,頭頂的金絲鼠正巧動了動。
「曾被人下毒?被詛咒?被綁架或被奴役?」
「這個倒是有。」利亞姆撓了撓頭,坐在前方的青年突然回頭,瞪大的鹿眼充滿了驚訝。
「怎麼這麼意外,真男人才有這種經歷啊。」S級哨兵挑眉,如今仔細看,頓覺那張慵懶的臉添了幾分歷練過後的銳利,利亞姆勾起一抹自豪的微笑。
日下胡桃突然想起了早乙女淺蔥。
「有跟深海女巫打交道,用聲音換取人類的雙腿?有過真愛之吻嗎?有父母問題?」
「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啊,我是孤兒!」父母雙亡的亞裔青年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每個人都覺得你的難題都是靠男人出現解決的?」
最後的問題,駱駝上的兩個哨兵沈默了。利亞姆下意識看向哈帕,早乙女淺蔥的身影也再次浮現在日下胡桃的腦海中。
陷入沈思的瘦弱青年皺著眉,忍不住搓揉座位前帶粗糙皮毛的柔軟。
「看來你們都是公主啊!」不知不覺越過了駱駝的哈帕輕快說出結論,此時他手中的皮繩收緊,嚮導疑惑轉頭,發現駱駝主動停下了腳步。
馱獸緩緩扭過頭,牠靠得很近,近到日下胡桃能夠感覺到駱駝呼吸時的氣流變化。他與那雙核桃大,有著扇子般濃密長睫毛的眼睛對上。片刻,駱駝緩緩低頭,三人三雙眼睛也跟著移動,落到那雙揉著駝峰的手上。
「啊!」日下胡桃慌張的鬆開手,偷瞄到駱駝極度不爽的臉,那厚厚的嘴唇左右摩擦著,像在咀嚼一樣,心裡一咯噔。
「對、對不起!不要不要⋯⋯」生怕駱駝朝他的臉吐口水,日下胡桃說話都結巴起來,他狼狽用手擋著臉,又礙於雙手被束縛,看起來就像是在雙手合十求饒般,可憐又可愛。
似乎在沉思著要不要吐出嘴裏那口口水,駱駝的腦袋僵在半空,片刻後才施然轉頭,繼續牠未走完的路。
落日餘暉最後的尾巴都要落至地平線下,陰影籠罩大地,駱駝慢步走回封鎖區,帶著一段如串串蹄印般淺淡,將散未散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