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Side Up Egg
Straw Anecdotes埃沙格在中午過後帶了三顆煎好的荷包蛋回到酒館。
普塔與莎草紙的營業時間大概自中午開始到臨近半夜,他們的店長總是會在上午出去晃晃,時間不是很長,而最終都會拿點什麼回來跟另外兩人分享,只是——煎好的荷包蛋?這很稀奇,然而尼克跟薩菲亞沒有一個人將其放在心上。
他們只聽說埃沙格去幫忙收割小扁豆,耐熱的黑膚青年動作飛快,輕輕鬆鬆得到報酬,可能那三個荷包蛋就是多出來的獎賞吧,薩菲亞開開心心的吃掉一顆,埃沙格也是,尼克只好跟著吃掉……但紅髮青年還是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他說不出怪在哪,然而迎上埃沙格那雙跟太陽一樣燦爛的金色雙眼後,他的思緒也被掃的只剩下青年爽朗的理所當然。
於是他轉頭就進廚房開始收拾東西,埃沙格因為上午跑來跑去,所以開始坐在吧檯打哈欠,薩菲亞跑去睡午覺,黑膚的妹妹同樣也忙了整個上午,大概是跑去哪間書店了吧,尼克猜。
「嘿、需要幫忙嗎,尼克?」當尼克整理到只留下最基本的廚房用具時,他就聽到埃沙格開口,黑膚青年雙手環胸的倚在廚房門口,這樣的站姿讓他看起來酷酷的,但紅髮青年並沒有抬起頭。
「外場沒有人了嗎?」
「對!剛剛最後一個客人離開了,想說反正應該暫時不會有客人進來,那就?」埃沙格打了幾個響指,尼克這下終於看向對方了。本應該是個工匠的青年朝其招了招手,埃沙格立刻小跑步過去,活像個被主人招手的忠心犬隻——尼克無奈的想。
「幫我看一下這樣的食材,你會想吃什麼?」他提及餐點,埃沙格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對於尼克已經先開始想晚上會有的晚餐人潮的主餐要準備什麼一點都不意外。黑膚青年理所當然的咧開嘴給了一個跟平常一樣燦爛的笑容。
「我想喝鳥舌湯!」
「喔……麵粉是足夠……」尼克當然知道這裡指的鳥舌是捏成細長狀的麵條,他伸出手敲了敲灶台,他們的食物籃裡只有青菜,他的腦袋已經轉到還不夠的東西上了,「那麼待會薩菲亞起來,讓她幫忙出去買點雞肉吧,然後我們就來捏鳥舌——」
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在話講完之前就先睜的老大。
——因為埃沙格幾乎是無預警的朝斜前方倒下去,正好是他的方向,尼克的神情瞬間扭曲,兩手伸出去時堪堪抓住對方的胸膛跟後背衣料,他被這一下衝擊撞的後腰也嗑到灶台,有點痛,但他正好能夠靠著這個姿勢把埃沙格扶正。
埃沙格感覺還想講點什麼嘲笑自己,但那本來還神采奕奕的金色眼睛此刻有些迷茫,像是不了解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往前暈倒,黑膚青年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呼吸比平常還要快一些,而尼克在稍微感受一下手掌抓握住的人體溫度之後,相當罕見的皺起眉。
「……你今天在外面曬太陽曬多久?」
「可能、三個小時?」
「……」嘖,這個仗著自己是從沙漠之地來的南方之人。尼克看起來有點生氣,埃沙格也自知理虧——誰曉得他這樣曬最後真的出事,他甚至還以為暈暈的只要多睡一下就好,結果還真的嚴重到倒下?
黑膚青年乾乾的笑了幾聲,本來還想掙扎著從現在全身重量壓對方身上的情況起來,但尼克卻讓手腕與身體轉了個方向,換成自側邊支撐著埃沙格的狀態。
他一手抓著埃沙格的側腰,一手讓埃沙格的臂膀環上自己的肩,也同樣牢牢的抓住,邁開步伐時情緒似乎又恢復的寡淡,方才那一瞬間的生氣似乎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今天酒館就直接關店吧。」
「呃……真的?」埃沙格傻笑,尼克瞄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直接默認了。他接著就帶埃沙格回樓上房間,黑膚青年只得自己摸摸鼻子,然後按著對方的動作好好的脫鞋躺到床上,試圖殺死自己骨子裡那股好動因子,老實的一動也不動。
尼克暫時離開他的房間,下一次回來時就帶著剛被叫醒的薩菲亞——自家胞妹還在抹自己嘴邊睡到有點失控的口水,接著跳到埃沙格床邊時聲音仍舊高亢,但音量較之平常是減小了不少。
「哥哥——中暑?哥哥會中暑?!天啊!是太陽神要把我們的土地吞噬了嗎天啊!」薩菲亞面露驚恐,伸出兩手拍拍埃沙格的胸膛以及手臂、大腿,但在這樣翻騰一陣子之後,黑膚女性仍舊轉過頭,認真的雙手插腰,開始對尼克發號施令。
「我等一下去把樓下的酒館翻成休息中!而你知道的,我大概不適合一直陪在病人身邊的工作,你比較適合!所以!」她豎起食指晃了晃,「待會幫哥哥擦擦汗!給他喝水!還有可以的話就多搧點風,知道了嗎?我就去收拾酒館跟廚房了!」
「嗯,知道了。」尼克點點頭,薩菲亞回頭朝埃沙格嘟了嘟嘴後離房而去,埃沙格還在傻笑,但傻笑的期間紅髮青年已經依薩菲亞所言端了一盆水進來,還拿了幾本書、用玻璃杯裝著的水跟幾條毛巾。
他拉了張板凳坐到埃沙格床邊,先讓人喝水之後接著又把毛巾遞給人,要人自己擦,而等到埃沙格又重新躺下後,尼克就一手拿著一本書看,另外一手拿一本更大的書替人搧風。
「你手不會痠嗎?」
「……」
「嘿、尼克,我覺得我這樣躺在床上好無聊,你至少陪我聊天不然就跟我講話嘛好嘛,這樣無所事事真的好無聊喔——」
「那你就講吧。」
「啊哈!那我想要講今天在收割豆子時發生的事情!我跟那個——」
「等等。」
尼克內心突然浮出一個想法。他一直覺得那個荷包蛋的來源值得深思,但始終不知道究竟怪在哪,於是他稍稍瞇起眼,在埃沙格被他勒令閉嘴之後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好一陣子,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三顆蛋哪來的?解釋一下?」
「喔!那個嗎!我想說太陽這麼大,所以就跟人借了鐵板,洗乾淨之後拿去曬,接著在曬了一陣子之後拿三顆蛋打上去,就熟——」尼克用他原來在搧風的書本打了一下埃沙格的臉,拿起來時黑膚青年好像在唉埃叫,但接著當然又是繼續他那永不停歇的聒噪。
「啊!不是我要說!那真的挺好玩——」然後紅髮青年又用書打了埃沙格的臉一下,「尼克你怎麼——啊!好啦我錯了啦我應該要意識到太陽該死的有夠大不該仗著自己出身沙漠……喂!剛剛那段話我已經在反省了為什麼還要打!」
埃沙格躺在床上咯咯笑,尼克像是覺得這個場面有夠荒謬,於是也跟著低低的笑了幾聲,但那張總是嚴肅的臉過沒幾下就把原來那個波瀾不驚的神情掛了回去,埃沙格覺得自己這樣笑好像變得更喘了,跟紅髮青年又要了一杯水,喝完之後又老老實實的躺回去。
「好吧、好吧,我真的錯了,但我真的沒意識到……下次要是身體不舒服會先跟你們講,好嗎?」他維持著躺姿舉雙手投降,尼克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又繼續他的搧風工作,口頭上沒有再多說點什麼,但埃沙格想,這名總是被他跟妹妹弄到感覺很累的工匠這次一樣沒有嫌他哪裡不好,真是太好了。
黑膚青年在思緒又從自己沒有被嫌棄,接著飄到那下次出門買點東西送人吧,然後到他還想買什麼好吃的東西,聯想到今天晚上是不是喝不到鳥舌湯時感到昏昏欲睡。
而他也如自己所想,停下聒噪之後闔眼墜入夢鄉。
只不過下次他醒來時就要先面對妹妹驚訝以及同樣代表責怪的捏臉刑責了。
哈哈,他今天的臉怎麼這麼多災多難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