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orning〉

〈Sunday Morning〉




塔納托斯 x 約書亞


大學轉蛋台,病理系 x 法律系(參考牛津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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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掉的咖啡、奶貓、筆記與塗鴉


Prompt


Maroon 5 - Sunday Morning (Bossa Cover)


Summary


他很好,你們可能不必知道。






「謝謝你,我知道。」


爽朗挺拔的青年笑著點了點頭,拍拍對方的手臂,沒眼中沒有半點剛結束尷尬對話的陰鬱。他看出朋友仍有些不放心,體貼地沒在對話結束就立即告別,陪著多聊了幾句,訂下過幾天該與兩人都認識的誰,再來場溫馨聚會。


但當談話進入社交禮儀的收尾環節,就終會無話可說。擁抱分別以後,約書亞能看出對方在笑臉下,仍有點欲言又止的憂心忡忡。那不是第一個,多半也不是最後一個人,會那麼鄭重地對他說,他和塔納托斯不適合。


約書亞知道他的愛人不僅長得極好看,更有出色的學術表現加成。當塔納托斯把黑髮在腦後俐落束起,一臉平靜地作為助教示範大體解剖,精準區分血管與神經、手指飛快繞上標籤牌,那種外表與才能集於一身的姿態,讓同系觀摩的眾人都為之心折。


但朋友們會不約而同地提出這樣的勸解,全然不是出於妒忌。


那些朋友開口的時候,總一手安撫地搭在他的前臂,皺著眉從法律學徒該有的龐大語料庫裡,謹慎挑選合宜的詞句,那麼仔細,像怕挑起他不必要的傷心。


作為同學,他們見識過每當專屬鈴聲的電話響起,他便會匆匆從任何聚會撤退,只因為「塔納托斯說沒帶到筆記」「我得去幫男友排隊買咖啡」,諸如此類。於是在認識了一段時間後,便都會用自己的方法,私下嚴肅地對他說,關係忌諱不對等。如果感情是契約,當事人雙方都有該負擔的權利義務,不該是你一味付出。


起初約書亞會試著解釋,但感情不是案件,難以用原則與法理評斷是非。他雖擅長替假想案例寫出引經據典的書狀,每當要為塔納托斯從朋友那裡爭一些地位,卻總在剛說出「他很好」,就從朋友暗含同情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每當他遭遇這番友情干預,不知該從何說起、又深知朋友完全出於好意的他,回到家裡,就會躺在那張屬於他的長沙發上,對正看著書的愛人懊惱地提起這件事。這天對方一如往常地坐在扶手椅上,暖黃立燈在左後方亮著,那張如水沉靜的臉,像尊永不動搖的神明。約書亞看著塔納托斯優雅地翻過一頁,頭都沒抬地說,無聊,每次都問,何必解釋。


「可是我想讓他們知道——」


「噓,」對方皺起眉,像這個打擾了他的煩惱,那麼無關緊要,「現在正是高潮。」


約書亞湊過去看了那本書的封面,然後瞪大眼睛,上揚的語調滿是不可置信。


「……藥劑學有所謂高潮?」


黑髮男子難得愉快地從鼻尖哼了兩聲,然後說,這就是我讀這系,而你不是的原因。


約書亞為之語塞,這還真是叫人無話可說。他看了看對方手下墊著的未讀厚度,預測大概還有兩小時左右的閱讀時間,就拿起腳邊書包裡的平板,也在移動式小桌上開始預習起來。


大學是段微妙的時期,踩在青年到成人之間,青春的最後一道城池。這個歷史悠久而無比莊嚴的學術殿堂裡,雖然不乏功利鬥爭之心,卻也為學生戍守住天真尚存之地。

以校園為中心,整個大學城幅員不算遼闊,此地的住民以學生與教職員工為主,平常狂歡結束,總還要頂著宿醉的腦子回去,繼續為畢業證書殫精竭慮,走不出太遠;加上只要在一地居住的時間夠長,來往路人的臉,都將逐漸變得熟悉。


生活圈小,人口單純,只要在酒吧裡和誰相談甚歡,醺醺地交換過聯絡方式,就能成為與人結交、乃至深交的起點,許多緣分也將自然在此地發生。


但這種天真也有與現實接壤的部分,最直觀的就是租金。


城市優美動人,學風歷久彌堅,工時是長了點,但薪水也算不錯。那是什麼讓它在全英國宜居城市中落到第五十三名?就是出名昂貴的生活費。


幾乎沒有學生不和人分租,五、六人合租都不算少見,兩人分租,絕對稱得上奢侈。


約書亞和塔納托斯從公學起便是同學,也一起到牛津讀書。這個組合人人都覺得相差甚大,至多不過故交,於是發現兩人交往中時就會驚訝一遍,待到發現校園生活已然過半、這對仍毫無分手徵兆,便又會掀起一番困惑。


旁人的好奇,實在也不是事出無因。且不提大學裡的戀情多麽容易汰舊換新,對陌生人來說,這個組合實在不同尋常。對熟識的人(專指約書亞的朋友)而言,則是替總在跑腿的好友不值。


住到現在已邁入第三年,這間公寓滿溢而出的家居氣息,奇妙地柔和了黑髮青年生人勿近的冷調。書架佔了大半個牆面,除了兩人的參考書籍,還有不同種類的雜書,循著規律地井然陳列著。


這座城的夏日倏忽即逝,一年裡多是綿延不斷的陰天,摻著風雪和雨。讓房租多了一百歐的壁爐裡,柴火發出沒有規律的脆響,暖意融融滲進客廳的地毯、窗簾和腿上蓋著的毛毯,把呼嘯著的風擋在窗外。約書亞背靠著沙發扶手,有點出神地想,他真幸運,有「那一百歐花得很划算」的餘裕。


他把毯子搭在沙發上,站起身來,打算去泡杯茶。


「我的咖啡在冰箱左邊門上。」

從頭到尾沒動過的塔納托斯,像額頭長了眼睛,開口說道。


約書亞無奈地搖頭,放棄再次發出三高之類的無用勸解。

在廚房過了一陣,他用托盤盛著茶點、杯盤和男朋友的咖啡回到客廳。


他離開的期間,客廳發生一點小小的變動。這個微小的變動讓他咧開嘴,把咖啡放在對方手邊,彎下腰就開心地親了塔納托斯一下。沒有得到回吻,但對方漫不經心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在長沙發上慣常靠著的扶手前原本空無一物,現在被墊了兩塊抱枕。他舒服地靠在抱枕上,手裡拿著那杯茶,才喝了一口,忍不住又要回頭對塔納托斯笑到眼尾皺起紋路,不管對方有沒有在看。


是的,就是這類小事。


就是這類完全像是順手而為,不為外人所見,細碎地散在生活裡的小事。他珍惜地收集起全部,組合在一起,就構成一道完整的證據鏈,用來斬釘截鐵地宣判:是的,他被愛著。他被這個好看的、冷漠的、可愛的、嗜甜的人愛著,用默不做聲地塞來兩個抱枕以防坐姿不正而造成病痛,這種微小的事。


旁人只能看到他的奔波忙碌。


他們不知道的是,塔納托斯是那麼討厭科技產品的人,總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每一次克服這種厭惡打來電話,就是為了給總是無法拒絕他人的約書亞,一個離開現場的契機。


電話那頭,多半只會拋來一句話就掛上。像是房東撿到了奶貓,塔納托斯不想養,叫他回去處理。


他對自己的性格,不是渾然不知。每察覺到他人傾訴的需要,他便忍不住要滿足對方,縱使頻繁的社交行程使待辦事項堆積如山,他也被傾倒過來的情緒壓得漸有愁容。


約書亞笑了笑,轉轉筆,又重新投身《歐洲基本法》的字句。


他從沒問過,但幾乎不需開口,就能確定與「助人為樂」搭不上邊的塔納托斯讀醫學院的原因。


塔納托斯比任何人⋯⋯比約書亞,都還在乎他自己。





Note


聽著這首歌,寫這篇文。

星期天的上午,雨在下落,你翻了個身,與我的懷抱契合。


Sunday morning, rain is falling
Steal some covers, share some skin
Clouds are shrouding us in moments unforgettable
You twist to fit the mold that I am in


希望沒有OOC,覺得像Joshua這麼善良的人,一定是朝著公設辯護人努力,考上牛津的吧。那對塔納托斯來說,就是看對方的志向,無可不可地想著那就去考能再讀法醫的系,對方辯護失敗,當事人還是遇到死刑的話,至少能由他來經手處理,而念了病理學系。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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