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stitute 03
※ !NON-CON! / electroejaculation / forced oral sex / R-ratd
當他們爬上樓頂時,隨著季節轉強的秋風感覺更加冷冽了。由於穿進磚牆隙縫間的冷風,或者此處堆積的灰塵,艾爾文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穿得比他更單薄的里維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在對方開口說出艾爾文知道他會說的話之前,艾爾文先行跨到里維前方,爬上窗架,在他們慣常的位置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他帶來的水果硬糖。
雷貝里歐沒有太多高樓建築。但隨著地勢緩和的起伏,從這座距離牆緣有好些距離的尖塔閣樓窗台,還是能稍微看見牆外的景色,與更加廣闊的天空。當里維第一次帶艾爾文來到這個地方時,艾爾文心底暗自認定,他一定已經被里維認可是個朋友了。也許,還屬於朋友中特別親近的那一小群。或者更好,會是里維最親密的那一個?
艾爾文脫掉身上的薄外套,鋪在另一側的窗台上。當里維比他更靈活地爬上來時,艾爾文把衣物又往自己這頭拉了拉。里維沒說什麼就在他的外套上坐了下來,緊挨著金髮少年的肩膀,接過對方手裡的糖果丟進嘴裡。他的臂章別在外套上,但艾爾文知道自己在這裡不真的需要那個。因為臂章的布質,或是被固定的方式。艾爾文至今並不確定,但似乎整個雷貝里歐可能會來找麻煩的傢伙都能從他手上的臂章看出這個外來的少年是在里維的羽翼之下。而他也樂於接受這件事實。
他們坐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街景。在天空中緩慢移動的雲層下純粹而靜謐地享受著彼此的陪伴,與在舌上蔓延開來的甜意。比起他們初遇時,里維確實是高了一些。只是在那之後,艾爾文抽高的速度更快、成果也更顯目,因此兩人的身高差距甚至還變得更大了。一隻自穿過尖塔下方的鳥群脫隊的鴿子偶然停在玻璃外的窗框突起處歇息,以嘴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在里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時,牠毫無警示地振翅躍入空中,帶走了里維的目光焦點。
艾爾文記得自己見證了那整個過程。記得那個瞬間在自己心中激起了如何不成比例的悸動。他感覺到里維想要看見更多事物,想要看見那雙銳利的雙眸從沒有邊界的高空鳥瞰的所有東西,無論他自己有沒有察覺到這份想望。可以的話,他想把里維抱起來,也許放在自己肩膀上,讓對方看見獨自一人看不見的景貌。因為那也是里維為他所做的事。在這塊外人鮮少踏足的收容區是如此,在艾爾文自己身上也是如此。他打開斜肩包,從裡頭取出里維的禮物,讓收禮者自行打開這個硬質紙盒。
這不是提早的生日禮物,也不是提早的耶誕禮物。艾爾文解釋,「就只是一件我希望你擁有的小飾品。」里維打開被細心地摺疊起來的這塊絲質領巾,以指尖撫過角落以暗金色細線繡上的姓名縮寫,低聲地抱怨,「我又不知道怎麼打這種東西。」
「讓我幫你?」艾爾文從對方手中取過這塊他精挑細選的白色領巾,在里維首肯的肢體語言下將稍微對疊起來的布料繞過對方頸後,在襯衫總是敞開的第一個扣子上方調整過兩側長度後,以長邊兩次繞過短邊,打出一個可以滑動的領結。「然後,把這底下的部分拉出來。」艾爾文預告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讓里維知道要抬起頭,暴露出自己脆弱的喉頭,以便艾爾文將領巾尾端塞進襯衫底下,再三地調整出一個精緻的弧度。
「好了。」艾爾文退離里維身前,在一小段距離外欣賞著自己的成品,「和我想得一樣。很適合你。」
里維低下頭,扯了扯手裡質地細緻的絲織品。他抿起的嘴,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讓艾爾文知道里維心裡有多麼開心,以及準備說出多麼煞風景的話。
「就算你有這個閒錢,」里維說,「也不用浪費在這種東西上吧。」
艾爾文看著他輕輕地將領巾朝上推,試著重現自己的手指離開時的那個弧線,便伸出手調整了一下那件襯衫領口,輕易地為里維做到他想做的事。
「不是閒錢喔。」艾爾文回答,「原本就是為了買這個才去博物館打暑期工的。」
「博物館?」里維問。
「在廣場那裡的歷史博物館。」艾爾文說,「下次你外出時,我想帶你去看我最喜歡的展品。」
里維沒有立刻回答他。這不是艾爾文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城市景點,但是他第一次以如此認真的眼神與口吻邀請里維親身參與他在牆外的生活。一個被隔離於此處的世界。他們或許是同時意識到這個問題過於親暱,也過於踰矩。因為里維也追問了一個他必然想過許多次,但從來沒有開口問過的問題,「艾爾文,外面的世界明明那麼廣大,為什麼你要一再地跨進牆裡呢?」
「嗯。一開始時,是為了想看看所謂的『惡魔』是怎麼樣子。」艾爾文頓了頓,調整了一下身體的重心,「但後來我發現,這裡與牆外也沒有什麼不同。無論是人,還是景物。硬要說的話,就只有一個差別吧。」
「是什麼?」
艾爾文回望著對方,像是里維明知故問地提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他以為這應該是自己的專利。艾爾文於是順著自己先前移動身體的方向欺身上前,將眼前的黑髮少年困在自己與冰冷的磚面之間。從里維的眼神與肢體反應,艾爾文知道對方已經知道了答案。這也是他願意交出正確解答的時候。
他貼近里維面前,幾乎觸及對方的鼻尖,在那雙小巧的嘴唇上方輕聲傾吐,「因為牆外沒有你。」
艾爾文知道里維現在的這個姿勢不太舒適,但他也同樣知道里維有著相當有力的腹肌與背肌。因此,他原本以為里維會讓自己等待更久。無論如何,這只是時間上的差別。當里維不算溫柔地捏住金髮少年的下巴,將對方扯到自己的嘴上來,交換著口中殘存的水果甜味。那感覺上就像是一件已經持續地發生了很久的事情。不需要親吻證明,不需要緊握的手推進。他們身處愛中,如此就決定了他們存在彼此心中的時態。
如果他曾經說過,任何穿過那扇門的人都比那個劣質版的艾爾文或他自己來得好,里維準備好收回這句話。當然,說出口的話是收不回來的。但在這裡反正只能自言自語,里維決定他可以代表自己發疼的陰囊這麼做。
第二十八件他痛恨這裡的事,他甚至沒有稱得上鄰居的獄友。這間關押著里維的牢房位於某條被兩面長牆包夾的廊道末端。依照他計算腳步聲與巡邏頻次的判斷,從房門筆直延伸的長廊在另一頭轉向另一條幾乎同樣無趣的廊道,或至少在途中沒有太多值得停駐的理由。要不是這間陰冷、潮濕的屋室就只有這個房間作為監獄使用,就是其他被關在這裡的人都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因為,就他們至今對里維做過的事來說,任何一件都足以讓未經訓練的一般人發出痛苦呻吟。而自從被關進這兒以來,里維還沒聽見過任何人類喊叫的聲音,包括他自己的。
並不是說他懷念那個。打從出生以來,各種人類叫喊的聲音充填著里維的日夜。無論是愉悅的、恐懼的,或是憤怒、悲傷的。他聽過母親虛假地叫床的喘息聲,伊莎貝爾用枕頭壓抑的惱羞哭聲。那些倒坐在地下街酒館門口的醉漢被搶走身上殘存的錢幣時的可悲怒吼,以及士兵們在墜入巨人胃袋前最後一聲絕望的求援。並不是說他懷念那些。只是這段時間以來,那些外來的聲音是唯一能壓過他腦中那場延續至今的戰役的戰吼的東西。
一件他不算過於痛恨的事,身處此地,里維相信自己相當接近那隻巨型猿猴。他有過一次機會砍下那顆頭,也許兩次,甚至三次。若非如此,他現在不會全身赤裸地跪在這裡。那個取走他的自由的金髮男人與和他同名同貌的軍人就那樣站在這裡,看著兩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同袍卸除里維身上殘留的衣物,粗暴而不留餘地地進行清洗與消毒,以戰地等級的效率處理他們留在這具身體上的每一種傷口。所以,他們比里維預期得更不希望他死。這對里維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一個他最好在太遲之前善加利用的弱點。在那之前,他還得繼續忍受牢房角落積聚的黴菌、從扭曲的外露管線縫隙間滴落的詭異液體、擦在灰泥牆面上的血漬,與時不時前來施虐的看守人員。
那不過就是另一件證明地上地下、牆內牆外並沒有那麼不同的事實。在太多地方,里維都見過這樣的事。不為報酬,很可能也不具意義,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傷害他人的漫無目的的惡意,聊以點綴平庸無趣的生活。真正喜歡看見一個人的鼻梁被打斷的人有多少?不比毫不在意自己的拳頭會打斷多少東西的人多。在看過夠多鼻梁被打斷後,里維不得不歸納出這個結論。有些人去做某些事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有夠好的理由,而只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有能力做到這些事。
那個把自己抓來這裡的男人不是那種人,他是嗎?里維在依舊抽痛不已的腦袋裡翻閱著關於那個男人的記憶。見光的與背光的。如果是艾爾文,他會怎麼想?里維小心地提出這個問題,試著不將艾爾文可能會推導出的評論與艾爾文會做的事混淆起來。他當然不會蠢到認為那個傢伙會做出任何像是艾爾文會做的事,但有個細微卻確實存在的直覺誘導著里維走上這條路。關於直覺,艾爾文是怎麼說的?
「我會重新幫你寫一次作戰報告。」他說,「但是,里維,我希望你知道,我完全接受你的解釋。」
里維看著他的新分隊長移動燭台,將自己不久前走進房來交給對方的報告書過於慎重地放在長桌的一側。裝模作樣。里維差點脫口說出這句挖苦之詞,卻說不出這件矯作的姿態何以比艾爾文說出的話更讓他心煩。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定艾爾文已經準備好送客。這件事實讓里維忍無可忍地問,「你確定?」
艾爾文抬起頭來看他的眼神讓里維想起自己原本就是來找麻煩的。在做到這件事之前,他不會離開。雖然,這並非他的初衷。麻煩找上他的次數遠遠高過里維去尋找它們的頻率,在軍中更是如此。當它們襲來時,里維一向正面迎敵。無論是一道來自高層的命令,或是一份空白的報告表格。他不能理解甚而接受的是,被他拎上前來的麻煩在艾爾文眼中並不是個麻煩,而是一個機會。這是在艾爾文再度開口說話的那個當下,里維所意識到的事。
「里維,你覺得直覺是什麼?」艾爾文放下手中的筆,一手按在那里維那兩個巨大的、填滿整份報告書內框的親筆字上,「是別有用心的挑釁,或是愚蠢的推託之詞?在你身上,我認為都不是。他人或許無法理解,甚至我也不完全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我可以承諾的是,在我接任調查兵團團長後,你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釋你的直覺是怎麼運作的。」
「……那聽你命令的那一套呢?」里維問,聽見自己的聲音過於明顯地柔和了幾分,「如果我的直覺要我做你沒下令的事,那怎麼辦?」
「我並不把你當作一名聽命行事的部屬。」艾爾文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讓里維知道話題至此已不完全在對方的算計之中。但究竟是過於親暱、抑或過於冷漠,則不是里維能說得準的。艾爾文偏過頭,裝作在看里維的作戰報告書,但上頭並沒有太多可看的東西。他只得繼續說,「你可以相信你的直覺,里維。那並不只是一種純粹、或者粗野的本能,而是揉合了你的覺察、你的經驗,以及你的個性的能力,也只有你的體能足以駕馭。我不想讓任何人拘束你行使這項珍貴的能力,也包括我自己。」
事後,艾爾文於公於私落實了他在那個夜晚的承諾,招致了他有或沒有預期到的結果。但在那個晚上,里維記得他是這麼說的。
「總有一些時候,我的思考速度追不上你的行動。」艾爾文在閃動的燭光中向他說,「我希望你能記得,在那樣的時候,你可以拋下我,去做你的直覺認定是必要的事。」
當長廊底端傳來軍靴步伐與某種滾輪的響聲時,里維的直覺早他一步將這些久遠的、遠較當下溫暖的回憶收拾起來。從狹小深窗外照進的日光角度讓他知道,這不是餵食的時間。門外男性對話的語氣讓他知道,這不是意料之外的拜訪。於是,當那個金髮男人的身影閃現於門縫之外時,里維認為自己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這次,他先讓矮上一截的黑髮男人進房,自己停駐在門廊上擰熄菸頭,另一隻手同時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某個東西。里維戒備地看著另一個他朝自己走來。從對方那不算表情的表情,他實在看不出疑似上司的那個男人給了這個傢伙什麼命令。毫無預警地,他在里維左側幾步前停了下來,正好站在這房裡少數幾塊能照到橘色餘暉的地方。於是里維看見那雙手包著一種特殊材質的薄手套,那雙手臂之間抱著一塊茶褐色的粗布袋,也更加清晰地看見了那張臉的全貌。
要不是里維足夠清楚那是什麼,他會以為那其實是一張面具。一張鮮活的死亡面具。緊密、貼實地罩住整張臉龐,封上嘴,掩蓋眉角、鼻尖與所有可以傳遞情感的面部細節,只留下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於是訴說得太過放肆、太過張惶。那裡頭蘊藏著一種過於強烈的扭曲欲望,與收納著這對眼珠的頭顱以至於整副身軀的死寂產生拉扯性的對比,令里維不自覺地作嘔,卻難以移開與之對視的目光。
「雖然我不認為你吃這一套,但你似乎也很樂於讓我失望。」艾爾文走到里維身旁,抽出他懷裡的布料,準確地拋在他們的戰俘面前的地上,「回答我的問題,你就可以穿上這個。」
里維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塊粗布,原來是一件囚衣。很可能是尺寸過大的囚衣。他想穿上些什麼,但不是這個。比那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問題是什麼,以及自己能夠如何唬弄對方,但不想讓提問者過於自滿。如果這個男人不是已經是了。
在里維考慮的時候,艾爾文繞到室內另一側。他剝掉手中的糖果包裝紙,把水果棒棒糖塞進嘴裡。邊用舌尖舔弄著硬糖與插柄的交界處,邊欣賞著里維赤裸的背脊。「問題是,」他開口,「說出你所知道的關於阿卡曼血系的一切。」
里維抬起頭,看著這個男人再度拋出一個不是問題的命令。「……我是被我媽生出來的。」他說,了解到自己終將必須說些什麼。如果他想活得長一點,想要蒐集更多有助於擺脫這間獄室的訊息,開口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如果不是唯一的選擇。
「是的,我注意到你有個肚臍。」艾爾文從嘴裡抽出糖果,朝里維跪坐的位置指了指,「這大概為你換得了一隻襪子,只不過我們沒帶襪子過來。所以,繼續吧。」
依循對方大概也心知肚明的反審訊技巧,里維從那些無關緊要的資訊開始建立自己的謊言資料庫。某方面來說,這比保持沉默來得容易,只不過即使是那些無關緊要的資訊也全是他掰的。不久之前,里維也不知道自己是個阿卡曼,又怎麼會知道任何關於阿卡曼的秘密?他仔細但不過於明顯地觀察著這個男人的臉部表情,從被追問的時機與方式推敲對方所知與未知的領域。里維自知自己走在一條危險的懸崖邊緣,而且是赤身裸體地如此,絕非比喻。如果艾爾文知道里維有一天會和一個長相酷似自己的傢伙在一間他還不知道確實存在的牢房裡手無寸鐵地打口頭攻防戰,他大概會覺得……
「少說那些廢話。」艾爾文轉過身,再次面對著里維,在臉上調度著對方密切窺探的神情,強調自己校正話題走向的意見,「有比你更強大的阿卡曼嗎?那些沒能覺醒的呢?你們怎麼處理那些失敗品?」
里維沉靜但絕非冷靜地看著他。艾爾文能從對方眼中看見那依舊熊熊燃燒的怒火,投向自己以及自己所代表的一切。彷彿這就是至今以來溫暖著、支持著眼前生命的能量,而他正邀請著艾爾文走入這炎熱的深谷。
「在我們的世界,」里維一語切開他們共存於此的事實,「沒有失敗。只有死亡。」
「是嗎。」艾爾文朝後靠上爬滿鏽斑的金屬門框,伸手朝門外示意,「恭喜,你可以穿上衣服了。」
兩個上午帶著針筒來插過里維的陰囊的研究人員推著一台帶輪的金屬檯架進來。更準確地說,是一個試過要那麼做的人,以及看著同仁失敗的另一個人。頭上還裹著紗布的那個男人戒慎地在里維就算沒被銬住雙手也碰不到的距離外停下腳步,另一個包紮起左手的人則有些遲疑地從地上撿起那件囚衣,回過頭看了艾爾文一眼。
「里維,幫他穿上那件衣服。」艾爾文命令,「拉脫他的右肩關節。」
里維沉默而精準地完成了這項命令。他戴著膠質手套的雙手依然沒有離開另一個里維的手臂與肩部,直到艾爾文說他可以那麼做。
「如果你反抗,他會處理你的另一邊肩膀。」艾爾文把棒棒糖抽到唇邊,再緩緩地插回嘴裡,「現在的你面對他是沒有勝算的。」
里維曾經和這個男人交手過一次。雖然那比較像是偷襲,但這無論在哪一個世界都是露出破綻的人的問題。問題在於,這個男人沒有破綻。里維在這裡也試過一次,或許勉強算是兩次。足以讓他知道就目前情勢來說,他面對這個男人沒有勝算。意識到自己與那個金髮男人具有某程度上的共識對里維來說並不是一種值得欣喜的感受。被扭著受傷的臂膀穿進這件囚衣出奇地長的袖口更加不是。
再一次地,里維的身體早先一步開始深呼吸,將自己調整到一個盡可能保留活動空間的姿勢,當他意會到這件拘束衣是怎麼運作的時候。他們將一個球狀的堵口物壓在里維腫脹發黑的舌面上,再用一條粗糙的皮帶將這東西緊緊地捆在他的嘴裡。逼供結束了,里維意識到,或者才正要開始。他被放倒在地上,意外慈悲地橫向左側。原先束縛著手腕與右踝部的鐵鍊轉而扣在這件看似有無限個皮帶扣環的粗布上衣上,將他的上身朝後拉。
他非自願地緊抱著雙脅,躺在自己曾經在此排泄過的地面上,看著其中一個人將那台金屬推架拖過來。最上層的平台置放著一台帶儀表板的機器,另一個人正在與它連結起來的一根金屬棒上塗抹著透明的膠狀物質。這兩個人也都戴著同樣的薄手套,除了不久前被里維狠狠咬過的那隻手。
「看來你不太喜歡讓人用針頭抽取精子。」艾爾文走到這台機器前,低頭檢視著儀表板上的數值,手指散漫地推弄著上頭所有可以被扳動的裝置,像是正在臨場自學如何操作這東西,「而我顯然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定時來為你手淫。因此,這應該會是比較有效率的做法。」
握著那隻金屬棒狀物的男人繞到里維身後,伸出一隻冰冷、非人觸感的手按在右臀上,將更為冷硬的探頭插進直腸,停留在適當的位置。里維反射性地繃緊下腹,推拒著這陌生的入侵物體,但硬是吞下從喉間竄出的一聲嗚咽。
「對了,我想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或許你會發現自己蠻喜歡這個感覺的。」艾爾文看著另一名研究人員在里維身前蹲下,拿起他的陰莖,將龜頭放進一個碗狀的玻璃容器裡。在里維考慮著是否要拿左側肩關節冒另一次險時,艾爾文扳下手上的開關,開始轉動儀器中央的旋鈕。「這叫做電。」他說。
第一次電擊只持續了一秒鐘。這符合他被概略地簡報過的操作程序。雖然,從里維下身的反應看來,艾爾文扭動的電流強度可能是他稍早被建議的兩倍。從巨人研究所被派來的兩人不很確定。畢竟,他們從未在受試者未經麻醉的狀態下進行過這件行為,除非是已經死亡的那些。
在他們注意到里維準備做些什麼之前,艾爾文再度送出了第二次電流。因為里維的動作,這一次電擊並沒有像前一次那樣精準地抵在最接近前列腺的位置。但依然被固定在玻璃碗邊緣的龜頭仍然溢出了第一道液體。
「里維,按住他。」艾爾文下令。他看著里維跨到對方身上,以他深知有多大力道的雙手握住難以施力反抗的位置。這使得他們看上去像在徒手制伏某匹野生動物。據他所知,這確實也是通常施用在大型牲畜上的取精法。
隨後幾次電擊讓里維的精液開始湧出,流進底下的透明容器中。在第九次電擊結束後,握著玻璃碗的研究人員開始從底端擠壓著手中的陰莖,將尿道中的精液推出尿道口。里維喘著氣,凶狠地瞪著他。他的性器在對方手中無力地晃動,雙腿肌肉則不由自主地抽搐著。這像是從深埋體內的敏感處狠狠地撞上一叢針的觸擊令他疼痛,令他滲出一層薄汗,但這些都不比陌生的麻痺感來得恐懼。當第十次變得更強、也持續得更久的電流衝進他體內時。
「……長官,」在他縮緊的身體再度脫力地貼伏於冰冷的地面時,里維聽見他面前的男人有些遲疑地對艾爾文說,「應該已經夠了。」
他手中只是顫動著、而沒有再吐出更多液體的性器大概支持了他的意見。下一次電擊則顯示了那並沒有說服艾爾文。在這延續得比任何一次都來得長的電擊結束時,里維又繳出了一股淡白色的液體。他親眼看見是如此。因為他並沒有真正流出任何東西的感受。
「我們最好確認是那樣,不是嗎?」艾爾文以無意諮詢的口吻這麼說,在適度的間隔時間後再度扭動起指間的旋鈕。
里維沒有去數自己究竟被那叫做電的東西教訓了幾次。那似乎沒有什麼意義。就像在生理性的淚水流進他臉上的開放性傷口後,去壓抑被堵口物塞在喉頭的呻吟也不再有什麼實質上的意義。他弓起背脊,難堪地張開雙腿,意識到還有其他非自主能夠控制的行為即將發生。在迴盪於這間密閉牢房的粗喘與低吼聲中,里維緊閉雙眼,任溫熱的尿液從體內流洩而出。
艾爾文迫使他把那個也完全排放完畢。這些過於快速冷卻的淡黃色液體沿著牢房邊緣的低斜設計流過里維赤裸的雙腿,緩緩抵達房間角落的排水孔。在這期間,兩名研究人員收拾了機器與收集到的成果。著實或者裝作沒有注意到軍中長官腿間的情況,在短促的告辭後退出房外,也禮貌地關上了牢門。
艾爾文走到他面前,咬碎口中最後的糖果硬塊,將棒柄隨意地丟在地上。里維依然被另一個男人固定在原地,除了呼吸以外暫時做不了太多其他的事。他不能說完全沒想過自己會受到這種對待。但面對眼前這個男人,里維發現自己仍然感到驚訝。驚訝於這件或將發生的事能夠在自己體內激起的痛苦,以及這種痛楚攫住這顆心臟的方式。如果他對自己說過他還能夠呼吸,里維準備好收回這句話。
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地,艾爾文先是用一塊柔軟的手巾擦拭了一輪里維的性器。那雙乾燥、溫暖的大手不帶遲疑地將里維沾滿汗水、唾液與凝血的臉捧在指間,以一種頑童般的毛躁扳弄著這顆頭顱,計算著某種心照不宣的尺度。
「這並不是拷問的一環。」在摘掉里維被咬出齒痕的口枷時,艾爾文順道宣布,「所以就算你交出更多謊言,或者事實,也不會停止。」
當他在自己臉上鬆開手,轉而探入那件硬挺的深色軍服外套下擺時,里維用他甫重獲發聲功能的痠麻唇舌宣告,「如果你敢把那東西插進來,我向你保證我會咬斷它。」
「我想也是。」艾爾文回答他,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里維,把他翻過來。含住他的陰莖。」
那雙因為對方的汗水而觸感滑溜的膠質手套俐落地執行了第一部分的指令。里維得以從一個更難以避免的角度看見這男人如何在他被迫敞開的雙腿之間臣服般地跪下,朝自己脆弱的部位俯下身,張開那漆黑、夾著森白齒列的嘴。那是他真正看見的景象,或只是一種想像?從自己而非對方口中發出的細微抽息令里維了解到這實則是一種記憶。這張與他貌似無異的嘴對自己所做的事讓里維完整地想起首次看見人類被巨人吞食的過程。
「我知道你知道他是什麼。」艾爾文握住他的下顎,強迫里維張開自己的雙唇,貪婪地汲取著對方少見的驚懼反應,「你和他們交手過很多次,是嗎?那麼你一定可以猜到,他現在需要多麼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合齒咬下嘴裡的東西。如果他可以做到,我想你也可以做到。」
他只在里維唇上試探了一下。那燥熱、氣味濃烈的東西拍打著不久前才被打裂的上唇,故意將它上掀開來,露出圓小的前齒。那外貌看似人類的男人的嘴裡溫暖而潮濕。里維聽說過巨人的胃裡也是那個樣子。溫暖而潮濕。待在裡頭會一步步地浸蝕人的意志,以及身體。艾爾文將他半勃的陰莖插進里維唇間,撐開他不情願的口腔,頂在窄小的喉頭上。
里維幾乎是立刻就乾嘔起來。艾爾文抓住他的前髮,就著那張嘴分泌出的唾液開始抽插,恣意地依照自己挺動腰部的角度擺弄著里維的頭。「張開喉嚨。」他命令。里維感覺到自己的性器深入了某個未曾涉足的位置,在甚至沒有勃起的狀態下。艾爾文持續撞擊著他的口腔底部,將更多的黏液推進里維的喉頭。在短暫的空檔中,里維試著將它們咳出來,並同時吞入足夠的空氣。這令他昏厥。此時同時在他身上發生的其中一種刺激,或是它們彼此加乘後的結果。
如果他能打開自己的喉嚨,這一切或許會早點結束。里維抵禦著腦中的這項判斷。他不會做這個男人命令自己的事。他的淚水再度湧出,混入嘴角漫流的唾液中滑落下顎。艾爾文改變著手掌施力的方向,將里維的頭扳弄到一個更利於他深入的角度,令他的喉頭近乎自然、順服地張開。他需要呼吸。當里維腿間的男人一動也不動地用喉嚨含著他的性器,他聽見自己耳內傳來濡濕的轟鳴聲,被一次次粗暴的撞擊衝散開來。
他只是需要呼吸,需要這件事結束。在他或另一個里維忍無可忍之前,將這個專注於自身快感的男人推過忍耐的邊界。在里維打開自己的喉嚨時,他是這麼想的。如果此時在他腦中、或該說是頭中發生的事還稱得上是思考的話。艾爾文將里維按在自己的胯下,以完全勃起的的性器撐開他緊滑的喉道。他停在這裡,感受著里維在拘束衣底下的掙扎,以及那為了生存不斷甜美地抽搐的喉嚨。直到他自己的後臀肌肉也開始抽動,艾爾文抽出自己開始射精的陰莖,將溫熱的液體射在里維的臉上與那雙顯得失神的眼睛裡頭。在精液即將流進那張正大口喘息的嘴前,他伸出一隻手指,在里維嘴唇上方抹掉那些白色液體。
「你的精液是我的。」他說,以一種近乎冷漠的冷靜口吻為這場施暴作結,「但我的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