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cky Note Memories

Sticky Note Memories

Nibor DW

—Sticky Note Memories—

—Fandom settings warning—

—去你的,誰叫你當年這麼教我的?老古董。—



「里德警探,請問你的手需要包紮嗎?」


又來了。反覆黏貼的、捲曲的紙頁撫平又皺起,撕上膠帶時肉眼可見地自己肯定皺起了眉,然後是塑料的聲音——「不需要,滾。」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因為便條紙上已經印上了指腹淺淺的血痕,不一會兒就變成乾涸的褐色。該死,那是最後的幾張便條紙之一了,再早十分鐘我就不會考慮把那塊拇指上的死皮咬下來,鐵鏽味也就不會還停留在舌尖。「你要是真想幫我,就去找便利貼給我。」用指尖夾著那張曾經是一疊的黃色小方紙,煩躁地向桌上一扔。


這麼大一個辦公室,找不到一疊小小的便利貼?操,什麼毛病。


電子腦袋侷促並不贊同地瞥過來一眼,在我的視線在幾張寫著嫌疑人和現場的紙片間轉來轉去、重新黏貼調動的時候,試圖喚回我的注意力。「這是電子螢幕,你可以——」「我他媽當然知道,蠢貨。幹嘛,我說我不要便條紙了嗎?」線索的瓶頸已經耗盡我的耐心,現在又在思路上被人指手畫腳。塑料看了最後一眼,低聲說了句他去尋找,我翻了個白眼。終於給我點清靜的空間。


圖釘不能使用、膠水在撕扯下來時會連同底下的紙張一起破壞,而這是個該死的電子螢幕——既無法磁吸也無法刮花,在這種東西上黏貼膠帶之類的,簡直是公然破壞公物。但便條紙不會。我把亮黃色的一張取下,用紅筆在死亡時間的註記上打了三個星號(不在場證明?),再將它貼到第二現場的嫌疑人附近,瞇起眼檢視那些名字和證詞。有時候你得相信直覺,某個聲音在我的腦袋這樣說,看過的現場越多,你就會越敏銳。


操蛋地不合時宜,我現在一點都不想想起他。


我在警校以前就見過漢克,但真正認出來是在警校接近畢業的時候,那時他沒有那麼誇張的頭髮和鬍子,年輕有為的副隊長,推舉來當重案組招募的招牌。在我作個菜鳥的時候就沒想過辦案的細節繁瑣又像習慣那樣難以甩開,只記得我作為一個傻小子竟然就這麼信了這種天方夜譚的鬼話考上重案組。我考上的第一天,他在下班後請了我一杯啤酒,自此他用一杯酒買通了我最菜的那段日子。永遠先想誰是既得利益者(我把亮綠色的便條紙移到左側,寫上保險金額)、永遠記得保護被害者身邊的人(右側用膠帶加固的紙片是一排地址)、和所有案件相關的人都要保持距離(在證件照裡笑得友善的房屋仲介旁打了一個問號)、不要放棄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段膠帶在手上,去處懸而未決,最後貼上了那張帶著褐色淺痕的亮色紙片)。


我後退一步。從周身散亂的紙張和思緒裡抽離,從該死的太多過去裡邁開腳步。但告訴我要這麼做的漢克讓自己永遠耽溺在柯爾的離去上,又擅自決定在仿生人的幫助下振作,操,像是在此之前我沒有試圖把他拽出泥淖,沒有在下班後敲響他的門硬逼著他面對相撲和餘下所有被他丟下的事物,沒有扔掉他的子彈還挨了一拳——


但現在不是時候。從一數到十,穩住呼吸。重新睜開眼,我的面前仍然是那面對這個時代太頑劣復古的線索牆,中心點是最後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我寫上第一個推論,在螢幕上壓緊紙張,聽到了身後的對話。



/「副隊長,請問你手邊有便利貼嗎?」/

/抽屜打開的聲音,撕拉的淺淺聲響,然後是漢克。/

/「叫那個混小子省點用。」/



我回頭,漢克已經起身了,康納看上去欲言又止,手裡拿的是我交派給他的任務。我對上那個該死的老頭的目光,他僅僅是在離開前擺了擺手。


他僅僅是擺了擺手。那疊便利貼交在了我的手上,指側的傷口發癢,我想那代表血已經開始乾燥癒合了。


BGM:Dan Fogelberg-Leader of the B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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