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t】

【Start】

【白色吉普車後車廂】

  「小光你該下來了!」她在母親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的同時「碰!」的一聲關上行李箱,光遙轉身看著衣櫃全身鏡上的自己,她撩起長髮綁起一個有些雜亂的馬尾、戴上鴨舌帽、在黑色背心外套上寬大的尼格紋襯衫,順手關掉檯燈後拖著笨重的行李箱下樓。

  「妳帶防曬乳了嗎,親愛的?」母親在樓梯下看著她。「過敏藥?防蚊液?喔,妳的箱子還有位置塞濕紙巾嗎?」

  「都在裡面了,媽。」光遙拍拍行李箱的硬殼,當她在母親臉上親吻時,父親放下味噌湯碗站起來接手行李。

  「去把早餐吃完,我先幫你放到車上。」

  「泰莉莎,別緊張,那些東西我那邊也有一份。」這個夏天的客人就坐在餐桌邊,紅髮的女人對她眨眨淺藍色的眼睛,翻到報紙下一頁。「我們不會有事。」

  「我再放一份給妳們。」

  看著姊姊焦慮地走出餐廳,泰蓓莎與光遙交換同一個困擾的表情。

  「小光,你興奮嗎?」

  「當然,我開動了。」光遙拿起筷子雙手合十,她夾起一塊煎得焦黃的鯖魚,沾上胡椒鹽並配著米飯下肚。「我想我會想念這樣的早餐。」

  「多吃點,那條舊公路上可沒那麼多好東西。」泰蓓莎的笑容明亮而清澈,其中包含些許看好戲的心情,橫跨整個國家的旅途會改變一個人多少,這誰也說不清楚。

  她們沿著那條消失的公路南下,高照的艷陽、隨著車胎揚起的沙土與過於靛藍的天空,光搖深深吐出肺裡的空氣,她纖細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逐一收縮與舒張,腦中還徘徊著昨天在公路旁扎營時看見的那條蛇,乾乾扁扁的可憐小傢伙黏在仍然微熱的柏油路上,再也動不了。

  「我們再一個小時應該就可以到旅館。」泰蓓莎將在重複播放早晨新聞的收音機轉到另一個電台,她在座位上盡力地伸展四肢。「要換我開嗎,小光?」

  「我還可以,沒問題。」光遙搖搖頭,她拿起飲料架上的寶特瓶灌了一口水。「是怎樣的旅館?」

  「賤鴨汽車旅館,不是什麼很高級住處,附近也沒什麼地方可逛,但我們可以休息幾天。」泰蓓莎拿出地圖與幾張廣告傳單,光遙看見一隻非常自信的鴨子在封面上與她對上眼。

  「我很喜歡這輛車,泰蓓莎阿姨,但我覺得我需要遠離它至少三天才夠讓我繼續愛它。」

  「快了,小光,快了。」

  兩聲悶聲截斷過於艷熱的藍天,紅髮的女人打開後車廂拖出兩個登機箱與背袋,黑髮少女的雜亂馬尾輕晃,她伸手接過屬於自己的,往蔭涼之地快步走去。

  鈴鈴——

  「一共兩個人,住宿。」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