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d at ease, Attention, Good kid

不久前主管們展開的那場會議他是不在現場的，身為一個偶爾來一次的外國賓客，懶猴對這間俱樂部裡發生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事事清楚，因此當他打開房門，看見門口地板上的信封和禮盒時，的的確確因為蓋在封口處那個印著俱樂部標誌的封蠟而感到疑惑，不過他並沒有馬上拆開，只是暫時放到一旁的桌上，出門去了。

當幾個小時後艾瑪跟著他回到房間時，懶猴並不算是忘記早上那些東西的存在，只是艾瑪比他更先一步注意到信件和包裹，拉拉懶猴的衣袖，「懶猴先生，俱樂部的信你不看嗎？說不定有很重要的事喔！」

懶猴回頭，目光沉下，儼然就是不願意打開的樣子——畢竟根據他這幾年的會員經驗，懶猴可以斷定不管是信紙的內容，還是禮盒中的物品，肯定沒有一個是值得人高興的好東西。他往艾瑪的所在之處瞥去一眼，女孩像是在等待他讀信的樣子，懶猴忍不住嘆氣，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信封，掏出他隨身攜帶的小拆信刀，劃開信封袋抽出裡頭的信紙展開閱讀。

他的視線停留在紙上很久，但艾瑪能從她的角度看見，信紙上的文字量並不多，懶猴的眼神也不像在讀字的樣子，只是眉頭緊蹙，盯著那張紙看。

「……Cazzo。」良久後他終於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單字，艾瑪聽不懂，只是安靜的望著他，懶猴注意到她的視線，忍住把信紙連著信封一起揉抽一團丟掉的衝動，收回信封袋中放下，接著打開禮盒，映入眼簾的是套嶄新且裝備完整的，類似軍服的衣裝，疊在它下方的則是一套西式女性制服。

懶猴扶額，回頭看向艾瑪，「妳知道這件事嗎？賓客和bunny的一對一禮儀課程。」

「知道哦！因為艾瑪是bunny嘛，決定教育的第一天就通知下來了，而且艾瑪也很期待看到懶猴先生當教官的樣子！」艾瑪笑得十分燦爛，絲毫沒有抗拒的意思，甚至還接著補充：「艾瑪認識的人裡，已經有人接受過禮儀特訓，也有人被檢舉壞學生，受到降級處分了。」

也就是說他是最晚知道這件事，而且剛才還有可能是被誘導著拆開信件的是吧？

「早說過這間俱樂部的做事方法有問題了，還是說英國人都這副德性？」他忍不住抱怨，卻還是依著艾瑪的話拿起上方的教官制服，再把剩下的學生制服連著盒子一起遞給艾瑪，「妳可以選擇要不要穿，我去裡面換衣服，好了就叫妳進來。」

艾瑪笑嘻嘻的接過盒子，滿心期待的點點頭，「艾瑪知道了。」

於是，艾瑪在懶猴出聲呼喚她的名字時，穿著許久未穿的學生制服打開臥室門，懶猴一身長大衣，肩上披著長及腳踝的披風，手握教鞭，直挺站姿儼然就是真正的軍訓教官，艾瑪的視線往上，看見他肅然面孔上，戴著單邊眼睛，還將長髮束成馬尾，那一絲不苟的樣子讓女孩感到沒來由的緊張。

「過來。」這甚至不是源自於他本能的命令，但艾瑪仍然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受到驅使，下意識就邁開步伐，朝著懶猴的跟前邁進，站定位後兩手交置於背後腰間，收下巴平視前方，本能在警告她：不可與懶猴對上視線。

艾瑪能感覺到來自頂上的冷冽目光正盯著她，懶猴往前跨出一步，兩人身體幾乎要貼到一起，他低沉的嗓音下達第二個命令，「立正。」

按正常情況來說，艾瑪是不會曉得該如何執行這些命令的，但此時的她卻迅速的放下雙手，兩條腿併攏，同時將手掌貼緊大腿，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頭抬起來，看著我。」他再次發號施令，艾瑪順著這句話抬起頭，懶猴看見她咬著下唇，表情十分緊張害怕的樣子。他抬起手，朝艾瑪的頭部伸去，這讓她忍不住閉上雙眼，然而等著她的，只是來自懶猴那隻大手，隔著手套布料的摸頭。

「以沒當過兵的普通人來說，妳做的挺不錯的。」艾瑪眨睜開眼，驚愕的望著懶猴，看見他與方才不同的溫柔微笑，「演得不錯吧？」

像是聽到不可置信的事情那樣，艾瑪用力眨眨眼睛，「演、演的？」

懶猴點頭，艾瑪發呆了一陣，安心的呼出一口氣，往前倒在對方懷中，「艾瑪嚇死了……懶猴先生剛才那樣根本不像演的，怎麼會這麼像真的呢？」

「哈哈，我好歹也算個導演，多少是會演點戲的。」他摟著艾瑪的腰，寵溺地摸摸她的頭，這讓懷中的女孩忍不住在他胸膛上輕蹭，像隻受了委屈後撒嬌的小狗似的。

聽見他的話，艾瑪思索一陣才抬起頭問：「可是，我聽說懶猴先生是劇作家，不是嗎？」

「妳說得沒錯，我主要的工作是寫劇本，導演……也就是導過幾齣戲的程度而已，為了呈現我想像的理想劇本，才會自己親自上陣。」懶猴笑著答完，隨後立刻將話題轉走，「不說這些無聊的事了，我想仔細看看妳這身衣服，讓我瞧瞧吧。」

艾瑪嗯了一聲，後退幾步讓自己的全身都能映入懶猴眼中，一下擺出可愛的pose，一下拎著衣擺或裙擺轉圈，讓懶猴將她穿著制服的各種模樣盡收眼底。

「果然很好看，和之前的水手服是兩種風味。」他笑著，聽到這句話讓艾瑪的大腦開始運轉起來，過了一會後靈光一閃，踩著輕快的步伐來到懶猴面前，拉著他的手放在胸前的領結上。

「懶猴先生不覺得，上次穿著水手服很像在做日本常說的爸爸活嗎？」她瞇起眼睛笑著，整個人貼到懶猴身上去，「這次是師生戀呢，懶猴先生喜歡這種禁忌的play嗎？」

藏青色的眼凝視著她，艾瑪記得，前兩次發生關係時懶猴也是這樣的眼神，意識到這件事讓她有些興奮，想要開口再多說幾句，這一次讓懶猴把自己抱在懷裡，感受他的溫度與熱情。然而事情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發展，指關節在她額上輕敲一下，懶猴摘下那支裝飾用的單邊眼鏡，從放在床角的行李箱裡拿出兩本書，回到艾瑪身邊後，摟著她的肩膀離開臥室，到外頭的客廳去，一邊道：「雖然我認為妳的禮儀完全沒有需要接受指導的地方，不過可能有必要為妳補充一些知識，坐下來聽我聊聊戲劇史吧。」

嗯？事情的發展怎麼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變成這個樣子？艾瑪對此感到困惑，可既然是新的知識，又與懶猴先生的工作相關，她便沒有牴觸，反倒是積極的跟上懶猴往外走，坐在圓桌前的椅子上，也是懶猴的左手邊。

「懶猴老師今天要教什麼呢？」她期待的用雙手捧住臉頰，在懶猴翻開書的時候，偷偷睨著視線看他。

見她這模樣，懶猴也忍俊不住，「期待吧，不會讓妳感到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