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upp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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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郵局回去的路上,セラフ在事務所前和一名神色木然的女人擦肩而過。


女人身上有奶油紅茶的殘香,是入冬前他和四季凪一起挑的。她拉了拉蓋住半張臉的圍巾,唯有眼中的憔悴疲憊無處躲藏。這麼說起來,四季凪確實是提過今天有一位預約商量的客人。有說是什麼委託嗎?他問。四季凪從辦公桌後抬起頭,好像是找人。


事務所暖氣開得很低,四季凪坐在單人沙發的一頭,委託人給的資料如薄霜鋪散在桌上。連「我回來了」「你回來啦」聽起來都沾著雪。兩人對上眼時四季凪眼神閃了一下,他記得這種反應,是四季凪習慣性要隱瞞什麼時的反應,隨後坦然的笑容代表欲蓋彌彰,「要不要喝點熱的」是在話題開始前轉移重點。笑容虛浮話聲不穩,前間諜在搭檔面前沒有防備,但這一套流程是刻在骨子裡的標準作業程序。セラフ見怪不怪,只問:「你不先跟我說明剛才的委託嗎?」


「我還不確定要不要接下。」


「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委託人了。」セラフ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桌上的紅茶涼透了,糖罐裡的方糖還是滿的。「有什麼讓你遲疑的理由嗎?」


四季凪將一張照片遞給他,塗塑相紙裡是色彩鮮明的主題公園,笑得眼睛瞇起的一家四口和背後的童話城堡。


「她的丈夫六年前失蹤了,留下她和還在讀國小的一雙兒女。」


セラフ盯著照片,裡頭的丈夫看上去年紀三十出頭,戴著吉祥物髮箍,一手搭在妻子肩上,一手攬著孩子,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一家四口全家福。四季凪又遞給他一份資料,以迴紋針夾著男人的證件照和一張邊緣磨損的名片。


「她說丈夫在小型的貿易公司工作,時常需要出差,但某次說要去九州工作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她按照丈夫的名片去找,卻發現那間公司根本不存在——你記得這間公司嗎?」


他在看見名片上的商標時睜大了眼,四季凪掙扎著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發出一聲荒蕪的笑。


「再三個月就失蹤滿七年,可以向法院提出死亡宣告申請,但她相信丈夫還活著——然後找上了我們。」


六年前,兩人都還在見不著光的世界打滾。男人工作的地方是披著貿易公司殼的殺手組織,因為行事張揚而被整個業界圍剿的那場行動,兩人也都參與其中。


「我該想到的......這種事情或許總有一天會發生。」


四季凪脫力地倒在沙發上,單手覆上雙眼,顫抖著說:


「委託人的丈夫,這個男人.....是我們殺的,セラ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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