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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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過殺人嗎?我的意思是,自發性地想去終結誰的生命?


我問。


他從擦拭匕首的動作中抬起頭,清冷的眉目微微扭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沒有。


用的是肯定句,我沒有繼續追問,任由沉默蔓延,畢竟早知道他不喜歡聊天。但我的隨口一問似乎成為他清理武器工序中的某種障礙,他的手在那之後就沒有動過了,盯著污漬斑斑的布好一陣子,再度看向我:為什麼要有?




他從樓梯間回到事務所時四季凪正是起身的姿勢,見他回來將自己拋上長沙發的一邊,消風氣球一樣的聲音說:把門鎖了吧。


特務瞥了眼外頭還亮著的冬陽,聽話地轉上鎖舌。轉頭去小廚房沖了兩杯熱可可端到不顧形象地在沙發上躺得四仰八叉的請負人面前。四季凪上岸河魚似地跳了兩下,調整到伸手拿得到杯子的姿勢就趴在沙發上,抿了口滿滿糖分後才又開口:你聽到了?


事務所的隔音很好。セラフ捧著馬克杯:所以......嘛,還能聽見一點模糊聲音,那真的是挺大聲的吧,沒聽清楚內容就是了。


不追問嗎?四季凪遲早得說的,只是現在發問不啻於逼迫倖存者回憶創傷。反正他就是這樣的,容易共情又迫於工作常被捲進他人的情緒中,冷言大雪委屈氾濫吶喊山崩眼淚土石流,一開始年輕的請負人還會露出沒有自覺的勉強笑容說:這代表委託人信任我啊。大概要到十個案子後他才面對起這樣一個事實:不把面前的人當人這種行為不是裏社會的特權。


這時候セラフ能做的大約也只是陪在他身邊,紅茶加兩顆糖或是更糟糕的時候或許需要甜得發膩的熱巧克力,加上焦糖糖漿的咖啡是點滴,馬卡龍或重乳酪蛋糕是合法嗎啡。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把遭遇的風暴化成綿延的細雨慢慢倒給他,或是索性將自己埋進別的工作中,偶爾會拉著他打遊戲,這時候不手下留情比讓步更體貼。


大概要到三十個案子後他才對セラフ說:我們的工作是替委託人解決問題,就此而已,也僅此而已。


但現在的四季凪似乎不是一杯熱可可就能哄好的了,セラフ想著櫥櫃裡上次買的單個包裝蜂蜜年輪蛋糕吃完了沒,聽見沙發和布料摩擦,後是一聲悶悶的:


有時候我會想,對他們而言,希望某個人去死的願望代表了什麼。


像地獄少女那樣嗎?


四季凪配合地掐起嗓子:要死一遍試試看嗎......但我們不是那種事務所啊。


其實好像也可以是那種事務所的,只是某人不願意。セラフ攪了一下杯底沉澱的可可粉:なぎらさん會希望討厭的人去死嗎?


希望某人去死對我們代表的又有什麼不一樣?


好像比較不會。應該說,我希望他們受盡折磨,在後悔絕望苦痛並且不波及他人的地方掙扎。


哇真是性格惡劣,這個壞心眼鏡。


謝謝稱讚。四季凪輕輕笑了,將臉埋進絨布抱枕中,又側頭探出一隻眼睛看他。セラフ莫名將眼前的人和前幾天找到的貓重疊,不過貓比這傢伙坦率多了。


なぎす想問的話就問吧。


四季凪翻身,吐出那個反芻幾度,被修得精簡含糊的問題:


那你想過嗎?


セラフ發出一聲無意義的長母音,說:其實我總覺得你之前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發問者呼出不知是嘆息還是輕笑的吐氣:我知道。


你知道啊,那雖然不記得我那時候回答了你什麼。不過——


他往後仰,微微瞇起眼。


我想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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