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fflé

太誇張了。

抬頭望著華麗繁複的水晶吊燈，銀河星動般燦煥地令人想哭，牆上古老精美的手作造型鐘結合了森林的盎然生機與工匠巧思，一塵不染的玻璃櫥窗內擺著琉璃與陶瓷等易碎的珍貴藝品，這空間內的一切無不閃爍著歷經時光淘選的丰采，向每一個踏入的客人說著：把我帶回家吧，讓我和你說一段故事。

陶瓷娃娃的胸針，該不會也是真的珍珠和銀吧？

科已斯為了確認細節而貼近其中一個櫃子，只差沒整張臉碰上玻璃。透過倒影，他看見自己放大的臉，以及身後抱著黑孔雀賞畫的紅髮哨兵。

與生俱來的從容讓科已斯確信，儘管身為中尉，扶桑到底是個貨真價實的富家少爺，活在宛如童話美麗的環境下。和忙著外送、運輸，做苦力活的自己不同。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斑斕的夢。

科已斯陷入沉思。

「怎麼了？」

背後傳來的清和嗓音讓他嚇了跳，轉身便見扶桑正含笑對著自己。

「有喜歡的嗎？」

喜歡也買不起啊！他故作輕鬆，哈哈笑道：「看看而已，你家東西真的好多喔！」

「叔叔越收藏越多，這些東西售出的速度總是趕不上增加，」扶桑放下黑孔雀，讓牠大搖大擺地走在地毯上，「不過我們並不急，總會出現有緣人的。」

科已斯點點頭，他對歷史與鑑賞理解的不多，但他也挺喜歡對方的說法。能感受到對古董品的重視，而非只將其視為商品與財富。

牆上的咕咕鐘打開小門扉，機械麻雀探出頭來啁啾三聲，振翅模樣十分討喜。

「啊，午茶時間到了，」扶桑收回視線，黑眸與他的薄荷色雙瞳目光交錯，眉眼彎彎，掌心向上比向沙發區，「請入座吧。」

端到他面前的是一份現烤的舒芙蕾，蓬鬆柔軟的外表像極了夢幻的雲朵。

哨兵卓越的本能使他排斥加工食品，不自然的調味與添加劑令他作嘔。

扶桑也是。

「舒芙蕾的原料很單純，主要是蛋白和蛋黃，與一點牛奶麵粉。」

他為他斟茶，上好茶葉不必加砂糖便清香遠播。

「一點小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甜的恰到好處，不過膩，讓人想一口接著一口，細細品嘗，再三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