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cry no more oh my beloved
「別動,你想死嗎?」貝琳達訓她。
針線在她的腹側穿插,德拉科妮希爾不吭一聲,好像被子彈穿腸而過的人並不是她。縫合大功告成時,貝琳達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把德拉科妮希爾的腰身當作木乃伊那樣纏,來到第三圈時,照理說德拉科妮希爾應該開口,和往常一樣優雅地犯賤,看起來你愧對你的職業頭銜,包紮手法有待加強,諸如此類。貝琳達擔任她名義上的心理醫生已經小有時日,放下剪刀和繃帶,回應德拉科妮希爾德沈默:「你不能出去。」
「外面有情況。」德拉科妮希爾看著貝琳達,「你這樣挽留我,會讓我懷疑自己身上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珍稀資源。」
「這裡很安全。」貝琳達沒搭理她的嘲諷,「你知道我留下你的理由,你剛剛很衝動,險些送命。」
德拉科妮希爾中彈,失血切切實實地啃食著她的精力,她不想廢話,只用眼神傳達出信號:那和你沒關係。貝琳達乾脆站起身,佯裝怒氣沖天的樣子,勢必要比眼前的女人更瘋:「你花費那麼多年找到這裡,難道想死在真相大白之前?你也清楚,換作平日,你會同意我的決定,現在卻任由怒火吞噬你的心神,和我賭氣。要是你想這樣走出去,那你走吧,我拿你沒轍。」
德拉科妮希爾沒應答,率先移開了目光,貝琳達見狀,重新坐下,趁勝追擊,把德拉科妮希爾垂在椅邊的手放到自己的雙手之中,就像每一次輔導所做的那樣。她感受到對方平靜的脈搏,又開口:「科妮。」
她如願以償地受到德拉科妮希爾鮮紅的注視。貝琳達問:「好點了嗎?」
「托你的福。」
「那你仔細聽我說。」貝琳達說,「剛剛我附和你的那些話⋯⋯」
「你的慣用伎倆,好在我現在不會被你傷了心。」德拉科妮希爾蒼白的臉上表露出幾分戲謔,「曾經我真以為自己擁有一個能夠交付信任的同伴,你真狠心。」
貝琳達沒和她糾纏下去,嚴肅地糾正:「科妮,在斯提克斯發生的那些事,是意外。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你的精神已經⋯⋯」
「錯亂,瀕臨崩潰,需要靜養。」德拉科妮希爾平靜地覆述。貝琳達點頭表示認可。德拉科妮希爾看著包裹著自己的那雙手,感覺到自己的聲音迷失在滴水未進的沙啞之中,「不,貝琳達,那不是我的錯覺,黑色帷幕是可以被操控的。」
貝琳達呼吸一滯。
「那不是我們無法抗衡的超自然存在。」德拉科妮希爾的聲音仍在繼續,「它是戰爭手段。」
一陣沈默後,她的心理醫師只憋出一句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試著想想,貝琳達,我這樣的遺孤並不是特例,而我們又從何而來?即便是那些舊日月宗允許我們窺探的歷史,黑色帷幕發生的地點為什麼總是如此巧妙?」德拉科妮希爾欺身上前,反過來抓緊貝琳達下意識鬆開的手,「而我們無一例外會瘋掉,然後被收押,最終被遺忘⋯⋯」
槍被上膛,就抵在德拉科妮希爾德肚子上。
「坐好,然後由我進行驅魔。」貝琳達如臨大敵,看起來絕望幾乎令她失力,「不是這樣,科妮。還記得那些東西侵佔人體前的前兆嗎?」
德拉科妮希爾被強行推回椅子上,和椅背的劇烈接觸令她身形一頓,原先止住的鮮血開始浸染著雪白的繃帶,暈眩感讓她失去發聲的能力,感官正放大著她的心跳、痛楚,以及貝琳達徘徊在耳邊的話語。
「不能把我們視作敵人,科妮,你正在被它們扭曲認知。」
那道聲音聽起來像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