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He Smiles
⭓咚、噠、噠。
咚、噠、噠。
咚、噠、噠……
自對方唇中讀出的音節連綿不斷。
進退需要節奏：旋轉如是，延展如是，肢體溫熱地相貼如是。他一向不避人視線，此刻偏過頭，也只是為了依循舞蹈的規則。
他理應遵守。
一切都運行得十分順利，火車準時靠站，骨牌接連倒落。
或許是因著方才飲下的烈酒，又或是身周翩翩起舞的人群，無來由的聯想使他困惑。驟然望向舞伴，他的視線偏移，動作也隨之一頓。彼此緊握的掌讓力量傳遞得輕易，輕輕一推，兩人便一同往反方向轉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淺野衝著原本掌握方向的人拉開笑容。面對探詢的目光，他說：「放鬆點。」
音節黏膩，他於是重整唇齒，力求清晰地再次開口。語句到了唇畔卻只剩笑，蔓延開來、怎麼也收不住的笑。
而此刻確實沒有嚴肅的必要。
他不是誰的隊長、誰的丈夫，也不必去想這個男人為何朝自己伸手——他的世界在轉，而旋轉無須理由，只是發生。
「跳舞嘛，得盡興，對吧？」
他被自己說的話嚇了一跳，偷偷冒了什麼禁忌似的，又笑起來。
對方向後梳得俐落的髮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眼鏡淺色的邊框一閃一閃，綴著汗水的緋紅臉頰也一閃一閃。他笑瞇了眼，微微收緊手掌，讓上一個三分之一圓接著下一個，再一個、再一個、再一個……
再一個、嘿！只要他想。
暢然歡笑間，淺野喘了幾口氣，靠上舞伴的肩。
理直氣壯地將雙手交握於男人腰後，他沒有抬頭，頰肉擠著壓著擱在了對方肩頭，「今天的任務……」
至於是哪一個，他想自己現在的動作是再明顯不過，但言語確認還是很重要的。於是他努力張口，音節構不成意思，笑卻連綿。
音樂很大聲，燈光很昏暗，所以他笑。
身體很熱，心跳很快，所以笑。
這裡溫暖，又安全……
他不知道黑暗何時輕輕裹住了自己。
- 感謝亞諾中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