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將要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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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他會懷念那些時光，那些被框在斑駁而腐銹的夾片裡頭的，簡陋的屋瓦，浸透床褥的雨水，無法被點燃的茅草，埋葬在泥地裡的動物骸骨，那些幾乎被遺忘的時光，那些早該被徹底遺忘的時光。

　　沃爾斯克總會想起，不論何時何地，不論喜樂或悲痛，那些帶著密密麻麻荊刺的過往總是不肯放過他，好像生命就是如此運轉，提醒著它可憐的宿主，盡頭尚未來臨，追趕腳步不能被停止。它像是無法休止的節拍器，規律地敲打著足底下的每一塊薄冰，仔細描繪著下墜時的風景。

　　因此它說那將會是美好的，你必要擁抱一切令你茁壯的違心之論，你要壓在舌根碾碎，然後任它爛在胃袋底部。那將會是美好的，你必要扼殺一切令你怯懦的虛情假意，你要踩踏屍體，要阿諛奉承，要綻放每一片鮮豔的瓣葉，並將你的刀尖指向這顆星球的中心。

　　每一次他眨眼，讓淚液滋潤視線，眼前的景象總是重疊，每當他離開床鋪，換上軍服，來到甲板重新適應晃蕩，與那些寫著不同編號的臉孔噓寒問暖。每一次，他活躍的大腦都在尖嘯，唾罵著他們不該冠冕堂皇地，在糖衣之下裹著曖昧耳語，而每一次，他的靈魂卻都在震盪，忍不住地歡欣鼓舞。

　　——Make me sick.

　　別上最後一顆釦子，沃爾斯克眼底無光，卻對著倒影舒展嘴角，隨後他輕輕按了按上腹。那是一個慣性舉動，像是在一日開始之前，事先安撫好他總是痙攣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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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