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f-persuade

Self-persuade

巫見明,高中二年級,16歲的秋天。

他看著眼前鏡中的自己纏上了繃帶的脖頸,驀地將手抬起,碰了碰自己的後頸。


雖然紗布底下、皮層之上微微凹陷的痕跡已經褪去,但是憑藉另外的手鏡與浴室洗手台鏡面的雙重反射確認過,那被大概是犬齒刺傷的地方剛長出了痂,而青紫的瘀痕也依然維持著一圈環的模樣。於是雖然被不少人投來關切的目光與話語,他依然還是會訂一個早一些的鬧鐘,確認自己身上倒錯的傷跡依然全數好好地斂於纏得整整齊齊的繃帶之下。

那人墨色的眼、難得凌亂的長髮,與那濃郁得嗆人的、火燒森林的氣味同時浮現於腦海中,他實在忍不住深嘆了這段時間以來,已經數不清次數的氣。

傷疤根本還沒好,自然忘不了疼。話說回來就算真的好了搞不好還是會記得這件事情。哪怕他無比想要把這件事情從腦袋裡抹去。


究竟是哪裡出了錯呢?是那因為踩到了痛處而揚起的對於對方的拒絕?那日突然暢通的鼻道以及上學途中有Omega因突然來到的發情熱而釋放的濃烈信息素?

還是必須追溯回為了抓住一點可笑的天真的不切實際的,試圖彌補一切的冀望,向對方搭話的舉動?


「——來找我也是深思過的吧?至少這點沒有做錯。」

「我也覺得,來找學長應該是我少數做得好的選擇——」


還是,一直都和以前沒兩樣,沒能成為他人口中「優秀的Alpha」的自己,終究為升入高中後沒有太大變故的校園日常,付出了如今得如此煩惱的代價?


不,沒事的。只是一個惡劣的玩笑。事實上結識以來,又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其實輕輕帶過就也沒事了,目的是為了讓自己更加穩重不受動搖的惡作劇。那雙仿佛深潭的黑眼總是會在這種事情之後因為自己久久無法不糾結的姿態而升起像是愉悅的情緒,所以一定跟之前沒有什麼不一樣。又或者解釋成對於當日自己造成麻煩的懲罰,那也一定沒有什麼不可以。


——那麼那句「不能離開」是什麼意思?


啊啊,那也一定跟自己不斷試圖做些什麼來讓他人注視著自己、留在自己身邊沒什麼不同。在除了同樣身為Alpha的生理男性以外,幾乎沒有半點共通點的兩人之間,有這麼些許相同的偏執,不是很好的事情嗎。況且難能見識饒是處處完美的對方,還是偶爾無法做到自己所言之事,這不是也很讓人為之寬心的事情嗎。


把所有的疑問用最合理的理由紓解開來是他難能擅長的事情之一。

他試圖無視心底那聲「不是那樣」的小小呼喊,扣上了最上一顆的襯衫鈕扣。


只要這麼相處下去就好。

自己還有很多答案,都還沒有找到。

就只是有些先存而不論的事情,這樣也沒什麼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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