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飯〈Secret Makes It Possible〉
粥HQ!佐久早聖臣 x 飯綱掌
Summary
他意外探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導向了可能。
一切的起因,要回溯到那次休息時的閒聊。
栗髮的舉球員和沈默的黑髮學弟隔著一小段距離,各自拉筋喝水。四處都有人走動談天,也一直能聽見球鞋在地面發出摩擦的聲響,卻唯獨這塊空間像被切割在外,安靜到凝結。最糟的是,飯綱發現兩公升的水壺都快被自己喝到見底,他還是對開口能說什麼毫無任何概念。
古森剛才說了一聲他去拿毛巾以後離開——休息室有那麼遠嗎?井闥山確實是排球名校,但給他們部用的體育館也就是普通大小,古森在球場上那麼身手矯健,就算他用飛撲救球的姿勢撲過去再回來,也該重新登場了吧?
雖說聊天不是義務,只是無論從前輩該照顧後輩,或舉球員該了解攻手的角度來說,不論心裡多尷尬,他都會絞盡腦汁地多聊幾句。
剛發現這個聲名遠播的後輩來了井闥山時,飯綱多少有點緊張。兩人過去在私底下沒有交集,單從賽場上的風格來看,黑髮後輩攻勢凌厲、滴水不漏、不留情面的球風,無一不透出此人或許頗難相處。
而這幾個月下來,飯綱那口氣鬆了……大概一半。
球隊練習中觀察到的點滴,無不顯現出佐久早有多嚴謹。仔細,謹慎,耐性,沈穩,有點拗執。正因如此,比同齡強大的實力從沒讓他浮躁自滿,在應對前輩與隊內磨合時,黑髮後輩面對建議指點的態度,幾乎可說是,呃,乖巧。
他在沈默中胡思亂想,一時無法在空格裡填入更合適的詞。但放下水壺就看見學弟在旁邊面無表情地伸展,讓飯綱不禁暗自生出「剛才的想法千萬不能被竊聽到」的心虛。
只要收到的指示合理,和佐久早相處起來就完全不難。但在場上勢不可擋,像把破開僵局的利刃、收穫眾人歡呼的攻擊手,一旦能活躍氣氛的古森沒有陪著,下了場就總是孤身一人。飯綱看著這個場景,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
所以在一次次由他發起的閒聊中,聊過棉絮滾筒品牌,聊過練習技巧,聊過崇拜球星,聊過職業目標,聊過上半場練習表現優缺點後,想不出話題的飯綱,還是硬著頭皮坐在學弟附近,用喝水徒勞地拖著時間。
此時班上同學聊天的內容福至心靈地撞進腦海,飯綱終於找到有延伸餘地的話題,索性直接開口,不管是否會冷場。
「佐久早。」
「是,前輩?」後輩從壓手腕的動作挺起背,平淡地看了過來。
「你喜歡狗嗎?」
寵物和食物,今早同學討論半天,終於都同意的兩大安全話題。飯綱雖然覺得黃金蟒和佐久早比較相稱,但還是用狗起了個頭。
就算是佐久早,在打球時也不會仍戴著口罩,所以飯綱問出話後,便能把對方的臉看得一清二楚。黑髮學弟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不是常見的那種皺著眉的陰沈,更接近化學實驗課上,硫酸滴在物體表面泛起的那種、不可逆的焦黑。
唇線和下顎線條緊繃,眼神微微下垂。他回應的那聲低低的「喜歡」是那麼不對勁,不僅是因為他出乎意料喜歡狗的關係。這種肉眼可見、難以想像會發生在這個後輩身上的動搖就近在眼前,飯綱頓時有點訕訕。
幸好此時自由球員總算重回體育館,代表休息時間結束的哨音,也在不久之後響起。他們維持無言的狀態再度站回場上,在不同組別各自做三對三的練習。解散後飯綱與隊友的交流,花了比必要多出一些的時間,直到眼角餘光瞥見後輩如常地略弓著身走出體育館、古森挎著收好的包大步跟上,才吐出一口氣。
他不擅於處理這種場面,也歉疚於探得人家的隱私。
回到家在書桌前挺挺坐定,寫著排球筆記的飯綱,在對佐久早的公式分析旁寫上「狗」,想了想,又再加上一個如實記下他心情的問號。
這是個本該禮貌性地假裝忘掉的意外。
佐久早這個後輩寡言少語,但又慕強得淺顯易懂,從這個角度來說,堪稱直率。而今天這場閒聊,意外地跳脫球隊相處的日常,在佐久早這個人身上鑿出一道新的縫。他不禁好奇那道縫一旦裂開,究竟會裂出些什麼。
古森或許知道,但他不會去問。
飯綱只是把這件事記了起來,打算私下觀察看看。
——而這,就是後續發生的一切,究竟緣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