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 Beating
【晴雨短篇】兜了一大圈又看見予暉出現在自己面前，諺青十幾年前的裝瘋賣傻，已經不知道是徒勞無功，還是終於如願以償？
但是，至少現在的一切都平凡地可愛。
諺青看著海面上自己與予暉的倒影，渲染著一層薄霧。
這幾天早晚溫差大，凌晨與深夜的冷與正午的烈日反反覆覆，像是在反應著這一陣子近乎不切實際的真實。
而海波依舊不斷往前推進。
予暉的稚氣早就已經從臉上褪去，相形之下，諺青還是不習慣看著自己。
「還好這不是一場夢。」迎著的夕照很扎眼，穿過諺青眼眸然後在他心底落下一片影，沒了太多顧慮，嗓音還是淡漠，卻多了層笑意「啊⋯⋯起風了。」
諺青把飛散的髮絲塞至耳後。
在予暉耳裡，有時候諺青的話語聽起來像是來自北方的冷風，他總是讀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思慮「阿青在想什麼？」
不過，至少他感受得懂那個笑容，知道對方並沒有把情況想得太過悲觀「是覺得冷嗎？」
海風吹了十幾年，終於吹散在海面上氤氳的蜃氣，有機會就再推一把，讓他們無處安放的心能夠落地，有處可以回歸。
諺青搖搖頭，拉著予暉蹲下，撥開海面，指稍輕輕地落在浪花之上「你看，海面上有我們。」沒有泛出漣漪，卻打亂十幾年累積下來，白花花的，海上的皺摺。
予暉還是不懂諺青在打什麼啞謎，他覺得自己應該要懂，卻似懂非懂。
「我在想，海面的我們可以牽手，想牽多久就多久，真好，都不用擔心會不會感染。」他為他揭開了謎底「不過至少，我或許，你也覺得不用擔心這些，是吧？阿予。」
一連串的不確定，是虯髯在一起的糾結，但諺青的想法已經漸漸改變，嘗試把事情想得好一些。
予暉知道諺青有時候就是會想得太多，真的太多了，多到讓人覺得不捨。
「阿青。」還好予暉很願意不厭其煩地多說幾次，也還好他們的時間很長「在這裡，我們也可以想牽多久就牽多久。」他把他的手握住。
予暉用另一手把自己的圍巾解開，將空著的那一端繞上諺青的脖頸，緩緩地拉向自己「多久都可以。」予暉把額溫柔地抵在雪白的額髮之間「因為我喜歡你。」
聽。
這些話語之後，是有規律且平緩的推浪聲。
雖然在這些話語之前，諺青早就淪陷，陷在予暉的黑潮裡。
「好。」諺青回應予暉，然後虛無的白依偎上沉穩的影，再將與對方十指交扣的手慢慢收攏「我也喜歡你。」
諺青好喜歡對予暉說這句話。
「好喜歡阿予。」想要能說幾次就說幾次。
仔細聽。
這些話語之後，總能聽見海的心跳聲。
這是諺青和予暉共享的頻率。
藏在海浪之後，之後就讓剩下的時間慢慢堆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