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ewdriver

酒吧門板再次被推開，門上的鈴鐺因為晃動發出清脆的鈴鈴聲。

Shu將手中用白布擦拭乾淨的酒杯放回架上，轉頭就看到一位金髮大個往自己前方的吧檯椅坐下。

看起來就是有心事。

「需要菜單嗎？Sir.」

金髮大個搖了搖頭，Shu手裡就繼續做著排單中的調酒，但還是有補了句：「有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等到Shu將手中的排單都清掉後、開始擦手時，金髮大個才向他搭話：「我想喝酒！」

「嗯？您之前來的時候不是都只喝柳橙汁？」

「對啊、等等！你怎麼會知道我都只喝柳橙汁！」Luca瞬間抬起低著已久的頭腦，胸前的襯衫也因為忽然的動作變得更加緊繃。

Shu朝著露出的紋身看了一眼，「您很顯眼、要不注意到都很難。Sir.」

「喔......。」

「您今天想喝什麼呢？」

「我不知道。應該說是我沒想法。」

「平常沒在喝酒？」

「對，很少，幾乎沒有。」

「那用柳橙汁當基底的調酒如何？」Shu一邊伸手從旁邊拿來一個高杯，準備馬上製作。

聽到是會加入自己喝過的飲料，Luca緊張的狀態瞬間獲得緩減，不像一開始時那麼緊繃防備。「聽起來很棒！謝謝你！」

「不會。對了，您說您平常很少喝酒，那幫您調淡一點如何？」

「好哎！POG!」一不注意Luca就又將口頭禪喊出。

Shu將原本應該加入45毫升的伏特加縮減成30毫升，倒進高杯後夾入冰塊用吧插匙貼著杯壁攪拌，但過程中幾乎沒發出敲擊聲，最後把橙色液體倒至八分滿再攪拌一次，插入吸管，Screwdriver就被放到Luca的面前。

「請用，這杯是Screwdriver。」

Luca二話不說立刻拿起杯子含上吸管用力吸了好幾口，一下子高杯裡就剩不到一半的液體。

「好喝！POOOOOG!」

「謝謝、喜歡就好。」

今晚前半的顧客較多讓Shu忙著出單，但後半因為平日的緣故，人潮散去的很快，吧檯座位加上眼前的男人也不過就五個，而且其他人看起來都聊得很愉快，同事們也都在做別的。

Shu看了快把酒喝完的金髮大個，終於開口：「想聊聊嗎？Sir.」

「嗯？」

「我叫Shu,Sir. 你平常都是跟朋友一起來的，但今天卻自己來、還點了酒，需要聊聊嗎？」

「Shu……我是Luca.」

「想要說了嗎？」

「再說之前，我可以再點一杯酒嗎？Shu?」Luca手裡的高杯不知何時已經見底，他的臉上也浮起微微的紅暈。

「當然可以，你想喝什麼Luca?」

「一樣的就可以了，謝謝。但剛剛那杯喝起來沒有酒味，可以在幫我調重一點嗎？」

「沒問題。」

Shu馬上又調一杯正常版本的Screwdriver放到Luca面前，這次他沒有像第一次那麼急著喝掉它，而是一口一口慢慢的抿著。

在Shu一邊收拾著吧檯內的用具時，Luca一邊說著自己今天剛被交往三年的女友提分手，她的理由是覺得Luca並不是真的愛她，她彷彿可有可無。

「她怎麼可以說我不愛她！我明明也有做很多事！我有——嗝！」Luca邊打個嗝邊講話讓Shu沒聽清楚他後面在說些什麼。

「什麼？」

「她要的我都有買給他她，雖然我不是很喜歡做愛但我也都有配合啊！」雖然這句的音量不大，但內容讓Shu感受到了一點衝擊，不過秉持著Bartender的專業素養，他還是沒有笑出來，只是手上收到一半的抹布又掉回流理台。

「Shu!」

「我有在聽,Luca.」Shu不動聲色地將抹布再做一次清洗。

「Shu!我還要喝！」

「你確定？」看著眼前Luca還穩穩坐在椅子上，咬字也還算清晰，但臉上與其他部位皮膚都呈現淡粉色，Shu有點擔心地問著。

因為他真的、完全不想要應付酒醉的人。

「對！」Luca用著中氣十足的聲音回答著。

「好吧，那你還要一樣的？」

「不要了，想喝別的。有什麼一樣是甜甜的酒嗎？」

「有，他是藍色的你會介意嗎？」Shu伸手從上方的杯架拿下一個流線外型的玻璃杯。

「我喜歡！他感覺很POG!」Luca將手放在桌面還邊撐著頭，一心一意看著Shu的動作。

蘭姆酒、藍柑橘酒、鳳梨汁、檸檬汁，剛才都有喝到的伏特加被省略，還有配合Luca口味再多加入一點糖水調和，Shu在Luca面舉著雪克杯搖晃，二頭肌發力時將白襯衫的袖子完全撐起，將液體倒入冰鎮過的颶風杯，最後放上一片鳳梨片做裝飾，第三杯酒被放到了杯墊上。

「來，Blue Hawaii.請慢用。」

這次Luca一樣興奮地拿起酒杯，一口接著一口，看著他從剛進來時的悶悶不樂變成現在的樣子，Shu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這時也到了十二點半，店裡一點關門，其他客人們大部分都在準備離開了，但眼前的Luca卻完全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Luca?」

「我還醒著，Shu.我只是想再坐一下。」

「好，那我先去忙喔。」

看見Luca比著OK的手勢，Shu便轉身去做其他閉店事情，想著今天能準時下班，手上的清掃工作變得更加快速。然而當他都處理得差不多、回到吧台前時，卻看到Luca還坐在位子上。

「Luca?」

沒有回應，還是低頭坐在位子上。

Shu低頭過去看才發現Luca經完全睡死，叫不醒的那種。這當下他心裡真的很無奈。

「Shu,你那位客人要走了嗎？要關店了。」

「他睡著了。」

「蛤？」其他同事們聽到他睡著紛紛發出笑聲，「你打算怎麼辦Shu?」

「什麼意思？」Shu是第一次碰到沒辦法送客的狀態，這又不是像之前一樣報警就能處理的。

「因為這是你接待的客人，你必須搞定他。」店長講完這句話的同時其他同事也馬上跟著點頭，有人表示之前自己也遇過，還有人喊著：「你乾脆帶他回去睡算了。」

Shu抓了抓劉海，最後只能答應著這餿主意。

在同事們的幫助下把Luca弄上計程車，自己艱難地將這位大個扛回租屋處時，Shu十分慶幸自己租的是有電梯的大樓，不敢想像搬著他走樓梯會發生什麼慘案。

把人卸下在沙發上，Shu幫Luca確定襯衫扣子不會阻擋到呼吸，就伸手將皮帶解開抽出，防止勒著肚子讓他半夜吐出來，最後拿條毯子蓋上。

終於結束了。

Shu邊伸著懶腰邊走回臥室，喀嚓。

「WHAT!!!!!!!!!!!WHERE AM I!?!?」

Shu聽見門外傳來大聲的喊叫，起身走去客廳。

「Luca.小聲一點。」一手伸進長袖上衣裡抓著背，一手塞著耳洞想降低傳進腦裡的音量。

「WHAT??????SHU?????我為什麼在你家？」Luca狼狽地從沙發上做起，毛毯還滑稽的掛在身上。

「你睡著被我搬回來了。」

「蛤？？？？」

「還有醒來了就趕快離開吧。我等等還要去上課。」Shu一臉沒睡飽，依靠在門框邊說話，感覺隨時能睡去。

「蛤？！？！你還是學生？」Luca的音量變得更大了。

「研究生。還有Luca,你再那麼大聲我真的會趕你出去。」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