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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對在西城的日子有所期待或是遺憾嗎?」

話鋒一轉,輕巧地將方才的問題再一次遞還給人,少年那雙綠茵色雙眸因而微微瞪大。頃刻,不過蝶翅輕顫的瞬間,自那雙眼中倘露出的情緒被迅速掩飾,只餘一皿靜謐的綠影,如同那些被埋沒在雪花及薄冰之下的深水。

艾斯特帶著自嘲地勾起微笑,呼應著他無聲的吐息,些許的白霧飄散,讓他因低溫有些泛紅的臉更是明顯:「我怎麼會沒想到。」問出口的話題最後又繞回了自己身上,而且因為自己才剛問出口,得到回答後的現在,禮儀上自己根本不該拒絕回答。


  「是很無聊的答案,但因為你回答過我,所以我會說。」

你看著少年一邊伸手整理著頸間的綠格圍巾,想著自己在片刻後或許會聽到另一個異想天開的夢想,又或是艾斯特不為人知,愚蠢卻又帶著點青澀的小秘密也說不定。


⋯⋯沒有,因為既沒有期待,所以也不會有遺憾。


  沒有給人思考的停頓,艾斯特微微將視線移開,凝視著樹枝上堆積的新雪:「因為你看,搞不好在明天、或者下個禮拜、不曉得什麼時候,我就會回去英國也說不定……就和當初來這裡的時候一樣。」那是近乎毫無情緒起伏可言的口吻,彷彿話題中的主角並不是自己,而是某個不重要的陌生人。

若非方才的命題早已點名,光只是聽艾斯特說話,些許真的會認為這不過是他人的話題。

「日本離英國真的很遠哦,未來我也不一定會再過來。」


  「所以、要對這裡的生活懷抱什麼遠大的目標或期待,太不切實際了。」恍如是在說服般的說詞接連從少年的嘴裡吐出,具體而冰冷的現實並沒有令人反駁的餘地。

「我也不是打算虛度光陰,只是……」

話說到此便沒了聲音,平時靈巧而擅長話語的舌尖不再吐露,只餘麻木。

沉默無言地在寒冷的空氣中蔓延,不論是艾斯特或自己,都沒有去接上那未完的話語。


「⋯⋯對不起,聽人這樣說自己的國家感覺很糟吧?當我沒說過就好。」

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這個話題就這麼被少年一言帶過。





  原本在構思最後的公開交流,想要對每個過來的不同年級的學生提出問題,剛好有一個就是「你會對在西城的日子有所期待或是遺憾嗎?」然後就想到,如果艾斯特被丟回來這個問題會怎麼回?接著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主要也是要走進來這個事件有點難…… 要不是熟到藤井羽音的程度並且擁有某種共鳴,就是必須毫無關係素昧平生到他覺得講了也不影響才行。

 然而藤井羽音不會問&被問,所以還是……自己寫吧。

維持上次的煙火大會風格,這次的文算是讓斯特把「沒能說出口」的話給說出口⋯⋯雖然我覺得講了也沒比較好,真是超級不看氣氛的沉重話題,誰要聽。

知道了要做什麼,講了也沒用,可是因為被問了就會回。

他有部分的心理也是「哈!你活該自己問的那我也不在乎,為你的話付出責任吧。」這麼想的。最後沒繼續說下去,則是察覺多說無用,加上覺得讓本國人聽到這種話很失禮種種原因就也沒說下去,還有就是他也講不出口。

順帶一題,如果對話的人不是日本人,那他就會換成說:「對不起,讓你聽了很無聊的話題。」(還搞對話差分瘋掉)


  個人在這篇最喜歡的段落,是最早從發現他訝異的神情,到眨眼間馬上掩飾掉情緒那段。我總覺得寫文章創作的斯特跟交流差很多,可能因為當文章是純文字的時候,他情緒不太表現的部分也會比較好去呈現 (沒辦法表符就是要有表情啊!)

加上整個文章都可以被我掌控,也不太需要在意讓人好不好接球。

可以的話,這次的我是想要把斯特寫成「看似有點過於理性,甚至是接近冷血」的形象。雖然一直沒有機會可以說,但斯特也是會自嘲他自己是「沒有心的怪物」這種話的。

後半段的說詞不只是在說服聽話者,某方面而言,那也是斯特說給自己聽的⋯⋯想要讓自己相信,所以才會是那樣「事不關己」的口吻。


  最後說說角色心理好了 !!(後記快要比本文長)

因為沒有期待所以也不會有遺憾。

會做出這種回答,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斯特對西城公學並沒有太多的歸屬感可言。他甚至對於日本都是這種想法,這裡只會是個暫時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這樣,後來才會說這些話讓本國人聽到很失禮。)

之前有幸跟其他中之討論,說到「很難建立安全感的人就會很難建立歸屬感」就整個「哇塞艾斯特真的是這樣???」然後默默被撿進去我的腦袋裡面;雖然他並不是庸庸碌碌虛度光陰,很大程度上也是每天為了磨練自己而努力。

但是他就不會去設想太過「遙遠」的事情。

比如說如果約這週末看戲他會答應,但什麼「明年夏天再來看煙火」就會被用微笑蒙混過關。

總而言之正因為是這種狀態,雖然他過的很好。

卻也不太會去對什麼事情有所期待,那麼沒有期待的事物自然就不會有遺憾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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