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 02》

《STAGE 02》

查德中




半夜的商場陰森詭譎,地板莫名其妙的暗紅污漬、隨時會忽然出沒的保全、受盡折磨的低聲咕噥,查德每兩天就會在這種氣氛下四處巡邏,除了回到一樓找尋只剩空白牆面的出入大門,也會四處查看是否還有剛來商場的流浪者。


距離閉館廣播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絕大多數的兩鎮鎮民都會在關燈前就早早回到據點,而他的探查時刻卻是現在才正式開始。




「回來前在六樓看見一個陌生的孩子,但我來不及帶他回來。」

「沒事,我去找找。」


櫥窗內的人型靜止不動,寒冷穿梭在空氣中,令他寒毛直豎。

孤身一人的警員來到離MYSIG最遠的電梯旁並按下邊緣亮著微微藍光的按鈕,最快速且安全的移動方式大概就是搭乘這大型鐵箱,雖然很多人都說自己遇到了些會觸發創傷壓力症候群的恐怖事件,但至少查德是沒有的。

叮————

電梯打開,充滿鐵鏽味的冷風爬滿嚴肅臉龐,猶如黑洞般的無底深淵傳出聽不懂的嘀咕,打開手電筒照向電梯井,只能看見鋼架上掛著一條條令人匪夷所思的肉塊,這情況是不可能有任何正常人會探頭進去的。


既然第一方案行不通就換個方法,重重步伐正在移動,在吸引到保全前他只能加快速度從停止運作的手扶梯向下走去;在經過七樓時,還可以瞥見水族館方向有個黑色物體正在緩慢移動。




六樓,這裡安靜的可以,就連腳步聲都沒有。

降低呼吸的頻率,想更加專注於搜索兒童的任務,任何一點聲響都可以吸引到他的注意,就怕那個小孩遇到甚麼危險。

登山用品店裏頭發出虛弱黃光,隔著櫥窗往裏頭看,才發現有個提燈開著,正當他想試圖拉開玻璃門進入查看,後方的黏膩聲響傳入查德的耳中。

噗哧......噗哧......

往廁所的方向走沒幾步,一沒踏穩鞋底便被某種黏稠液體給沾住。



「......是人嗎?誰在那裡?」


手電筒順著地板往前照,磁磚縫隙被赤色填滿,沿著規劃好的路線來到自己腳邊,詭異的聲音沒有因為自己的呼喚而停止,而是多了沙啞低沉的抽抽搭搭,但不用幾秒笑聲便取代了哭聲。

「嗚嗚嗚...嗚嗚......呵哈、啊哈哈哈————」


額頭上的冷汗清楚折射著光線,緊張驅使口水的分泌,喉結隨著吞嚥上下移動。

『最近外頭瘋癲的人變多了,有要出去的最好結伴或多留意點。』查德現在才想起邁克爾稍早的叮嚀,金屬球棒正在待命,等著持有者下一步的動作。


「漂҈̨̫̲̞͎͕͍̰͋̈́͡亮҈̗͕͍͛͊̏͜͠......好҉̯̯̯̭̩̙̝̠̟͢ͅͅ漂҉̢҇̉͐ ̦̟̦͒亮҈̗͕͍͛͊̏͜͠......」




燈光終於找到了聲音來源,一位中年男子正往臉上塗抹著甚麼,他跨坐在一個嬌小扭曲的身體上,稚嫩臉龐被巨大的窟窿給吞噬,肉塊與毛髮融入到粉色糨糊中、破碎的頭骨與皮下脂肪相互交合,看起來就像裝著水果的高腳杯被打翻,裏頭的內容物傾瀉而出。

沉默在黑暗中大肆殘虐著查德的精神力,這比上次發現的中空屍體還更加令人不適,即便是曾經站上前線支援的軍人,也沒有看過這種慘無人道的虐殺。

地上的金屬反射吸引著他的注意,那是把生鏽且沾滿人體組織的小刀,就這麼放在那已然瘋魔之人的腳邊。


「去旁邊趴下!雙手舉高,把你的武器踢過來,快點。」


擔心不必要的麻煩便降低音量,用微弱但堅定的語氣向著對方喊道。

那人開始瑟瑟發抖口中依然念念有詞,雙肩不受控制的緊縮卻沒有更多的動作,查德踩著碎步過去,正想一腳將刀子踢開,那雙滿是液體的手掌便撲了過來。


「殺҉̧͕̠͌͛͞死҉你҉̧̘̮̘̓̎̔̃͒̕殺҉̨͞死҉̡͚̏̾̑̈͞ ̬你҈̢̛͗̀̌́͑̍ ̩̟͍ ̥̱殺҉̨͞死你҉̧͠殺҉̨͠死҈҉你҈̛͢殺҉̨͞死҉̡͚̏̾̑̈͞ ̬你҈̢̛͗̀̌́͑̍ ̩̟͍ ̥̱」


重心不穩,腳底的刀柄滑掉,被壓倒的警員重摔在地,背部的疼痛也阻止不了他的頑強抵抗,好在握著球棒的手沒有因衝擊而鬆開,棒身打橫配合著腳的踢擊,直接將對方推了個老遠,撞到架子的瞬間,原本擺放整齊的商品被晃了好幾個下來,巨大聲響穿透出店面,看來現在是分秒必爭。


「冷靜下來,不安靜對你也沒有好處!」


任何字詞好像都進不去男子的耳裡,面部表情猙獰、血肉從下巴邊緣滴落,看起來十分駭人;非常人之力的速度直衝小刀,他的手根本沒有好好握在刀柄上而是刀身,鋒利的邊緣陷入掌心,感受不到痛覺的人一邊高聲喊叫一邊直奔過來。


連姿勢都還未預備便揮出了一記安打,沒有注意到球的落地點會那麼剛好地在柱身上,破碎的面頰將球體推了出來,視神經緊緊地抓穩了被斷裂直肌給遺棄的眼球,失去信號的身體向下滑落倒在地上,就算還活著,至少左半邊的器官都失去了功能。


大口喘著粗氣,沒有時間去確認生命徵象。

這是查德第一次,以非擊斃的方式殺人;手緊緊抓在勤務腰帶上,那扣子摸起來質感與縫線都和其他勤務袋不同,裡頭裝著剛剛本應拿出來使用的辣椒噴霧,罪惡感侵蝕著腦袋,但他也知道就算犯錯,這也是無可避免的突發事件。


失去五官的孩童屍體逐漸透明,周圍溢出的湯汁餡料也慢慢消失,遠處的腳步聲正在朝著這裡接近,他滿頭大汗地看著地板上的身軀恍神,幾秒後才脫下帽子致意。


「我來晚了,抱歉。」


今晚的折磨已經夠了,現在只想回去休息睡覺,他在保全到來前先行一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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