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 x Hugo

　　他聽見雨果的腳步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腳步聲始終沒有變化。SS靜靜的聽著輕巧的步伐聲由遠而近、接著拖拉開了床邊的椅子靜靜的坐下，像停駐在欄杆上的鳥兒般輕盈。

　　今天過的還好嗎？他問。

　　「還好。」SS簡單的回話，「有幾個項目需要追進度，實驗體消耗的速度很快。」

　　也是會有這種時候，你辛苦了。

　　「大家都一樣，你也是。」

　　我已經好多了。雨果的聲音笑道：好很多了。

　　這種時候雨果會碰觸他。拍拍他的臂膀也好、輕吻他的面頰也好。對戀人之間，無論過了多久親密接觸永遠是最簡單、而且直接的安慰方式。他需要安慰嗎？SS曾經這樣問雨果，沒有問出口，只是一個眼神的那種。他還記得那時候的雨果瞇起一雙黃澄澄的眼，溫柔的像是融在杯裡的蜂蜜酒。

　　你可能不需要。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鳥類落下的羽絨：但我需要安慰你。

　　這是某種職業病嗎？SS說。

　　如果伴侶是種職業。雨果的聲音貼著他的髮梢：那麼，是的。

　　SS也不明白自己需不需要安慰，但他接受雨果的溫柔，也享受他的愛。他喜歡聽雨果說話的口音，喜歡他略低的體溫、沉穩的笑容。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明確的和雨果說過這點，時間已經過了太久太久，雖然當時相處的溫度與觸感都還銘刻於心，但更多重要的細節連他都已經記不清楚了。

　　SS？你還好嗎？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他看著雨果老去。他們都清楚，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尤其他比誰都要更清楚這點。SS看著雨果的肉體逐漸凋亡，他們碰觸彼此的時間長度沒有變化，對象卻逐漸改變。他放輕動作撫摸老人脆弱而鬆弛的皮膚，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見。

　　再然後，他看著雨果被移植進入智慧助理體中，成為近乎永生的個體，也永遠成為公司的一體。

　　他沒有離開。雨果沒有離開。

　　你今天早點休息，好嗎？

　　「那你呢？」

　　我不需要休息。雨果對他笑了笑，紅色的髮和金澄色的眼幾乎就和過去相同，沒有太多改變。

　　「也是。」SS看著他，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晚安，雨果。」

　　晚安，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