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y Lopez》
@kiba_s1123保全系統全面換新、籌碼全數更換、經營策略轉向——待在皮亞斯短短一個月半的時間便讓前川組的賭場煥然一新。藍貓帶著豐厚的成果重新回到前川組,看見花城龍平早在會客室裡抽著煙管。矮桌上擺著手工訂製的木雕西洋棋,而他已然開局等著藍貓。
「還以為你會想下將棋。」
藍貓在花城面前盤腿坐下,她看著白兵來到e4,自己則毫不猶豫的也持兵推到e5。西班牙開局——記得還在日本時和花城在天春會會長與前川組組長面前下過幾盤棋,這個開局方式是他慣用的手法之一。
「將棋的話一下就結束了。」
花城冷冷一笑,「妳將棋超弱。」接著將馬移至f3。男人幾些嘲諷的語氣讓藍貓咋舌一聲。他說的沒錯,更不用說離開日本後就沒再碰過將棋。甚至規則都忘得差不多了。西洋棋倒是偶爾會陪首領玩個幾場,至於強或是不強——藍貓只當作是社交工具的一種,並不打算精進。在平均值之上就好。她要求的不多,稍微厲害一點不會馬上被打趴就行。
開局結束便是雙方展現實力的時候。這種戰術容易造成棋盤中心短兵相接,更會讓黑棋倍感威脅。對局面掌控能力沒有一定自信的人並不會貿然使用——這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看似柔弱溫和但每一手卻充滿侵略性。藍貓一邊思考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一邊從西裝外套裡掏出菸盒,卻只是將雪茄夾在指間把玩。她先是保守地進行防禦,潛伏在敵陣之中伺機而動。
「……振袖我已經送去聖彼得堡了,妳記得處理。」
「我知道,有派人對應了。」
所有事件皆因那件水色振袖而起——如今只成了棋盤對峙中不經意被提起的話題。藍貓試著將人生裡那些重要的事物輕描淡寫的帶過,試著假裝不在意。但每每被碰到心裡最軟的那一塊時總會不小心真情流露,讓她努力的偽裝都成了泡沫。而那件振袖乘載太多美好卻易碎的回憶,就連她自己也不敢隨意觸碰。藍貓長嘆了聲,注意力被打散的她被花城出其不意的兌子,而對方的皇后還在場上形成不利局面。
「奸詐的傢伙。」
「謝謝誇獎。」
藍貓提早啟動埋下的伏線,加速戰局。就算對方已然知曉她的目的卻難逃貓爪,彷彿早已預測到對方行動似的不斷牽制,最後毫無懸念的也將對方的皇后吃下,形成殘局。
「藍貓。」
中局的對峙已然結束,進入最後殘局時花城又緩緩開口,「為什麼要幫我?」
沒被眼罩遮下的那雙眼閃著微光,在短暫的喘息裡揀起煙管,重新將煙草放入。他看著藍貓手中的那支鑲著金邊的督彭打火機,任兩縷灰煙在和室盤旋。
沉默燒著彼此的菸,早該提手下棋的藍貓卻只是歛著眼。垂下肩膀,在灰煙中勾著淡薄恍如隨風飄逝的笑容。
「因為很高興,」
她吮了口菸,卻不等尼古丁潤進肺葉,在朦朧中急著吐露真心,「我不敢在列昂尼德面前提起百合子夫人的事,掃墓的時候也很怕跟小椿提起。艾格拉不認識夫人,跟她說的話沒有共鳴點。所以你成了唯一一個我可以沒有顧慮提起她的人,我很高興。」
藍貓抬起頭,把振袖當作威脅的確讓她不開心。即便如此,她也需要一個共同擁有那段美好回憶的故友。讓她不受任何譴責的視線與顧慮,讓她知道養母在其他人的記憶裡會是什麼樣子。斯韋特蘭娜無法活得如表面上豁達,她一輩子都將抱著那些在自己懷中失溫的美好前行。但這樣也好,至少在有人和她聊起那些曾經時,她還能記起懷中有過的溫暖。
「……我下個月會回總部一趟,到時候我會去墳前上香。」
花城跟著淡淡一笑,「夫人喜歡大福,對吧?」這幾乎是所有認識百合子的人都知道的事。花城看著藍貓下出殘局後的第一步棋,半忖了會兒用剩下的兵迎頭街上。
「對,但是你買點別的給她吧。」
藍貓咯咯笑著,將菸灰點落,「大家都只會買大福。小椿說上次盂蘭盆節的時候做的精靈馬[1]被壓斷了一隻腳。」
和室內傳來混雜著菸味與陣陣笑聲,直至棋局結束。老規則,輸的人收棋子——花城看著藍貓一邊收著棋子,一邊耍賴說他用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男人苦笑了聲,只好又陪她再下了一局。
但怕又會是同樣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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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精靈馬:日本人盂蘭盆節祭祀祖先時所準備的一種祭品,有以瓜類或草葉製成牛和馬,用意為替祖先備妥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