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mors

薩圖 C 馮爾喀曼，或是更為人所知的「克諾斯」，是傳言環繞的男人。

傳言像塵煙長伴男人足下，是指頭與指頭間的槍繭，夜裡依偎你的耳邊低語，比任何戀人都更加忠實。你會以為廢土之上的世界很遼闊，但只要待在有人的地方，話語能展現吃驚的毅力，緣著唾沫交換與割不斷的血緣找到它的路。傳言是這樣的東西。

於是有關克諾斯的傳言，與「克諾斯」這個代號一併跟進他現在的職場。人們說，只要有膽降伏他，克諾斯是你在地球上能得到最好的獵犬。他忠心不貳，懂得夠多分寸，又不孳生過分的野心。只要主人一聲口令，他能縱身跳入地獄，赤手與惡魔搏命。當男人脫下戰術裝備與汗衫，肩上聳動的雙星刺青卻告訴你：他是當代十字軍的叛徒

傳言他是被家族流放的罪犯，可怕的重罪，連這殘酷不仁的世道也無法見容的邪惡。

傳言他是百年難見的天才哨兵，當他後腳跟離開無國界的柵門，IRID的密信已經趕在任何競爭者前送進他的手裡。

人們背地在牌局酒桌提起他的名字，以一種近乎邪佞的娛樂揣測他為公司貢獻多少污血。夜裡行軍，子彈如暴雨落下，他的刺刀穿梭紅與黑，猶如專食人類的掠食者。他與他的精神體是同個物種，那是一種吃蛇的巨大蛇類，強壯、矯健、並且狠毒。有人傳說他以折磨遲鈍種為樂，另一些則指稱他酷嗜同類的鮮血，連自己的嚮導也能痛下殺手。

只有克諾斯清楚自己是什麼。被人擊發的子彈，聽見搖鈴便流口水的狗，除了刀刃什麼也不是，而他並不感到自己有所缺失或不滿。他的導師告訴他人各有命，看起來死神是他的天職。少年的克諾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他搗毀、奮戰、殺戮，鏟除攔在面前的任何路障，不分男女老少──至於天賦，那於他也沒有分別。食蛇者不問入口的蛇牙髓是否淬毒，哨嚮抑或遲鈍，都是兩眉之間一個彈孔。

在他拳中緊纂的是近似自然能量的力量，那是像山火、洪水或海嘯那樣只為前進而摧毀的存在，目空一切的暴力。克諾斯的暴力不帶歧視，不講利益或義理，他的殘酷遵守死神的規矩：那是人性底部最根基的公正。

但克諾斯是人類，他不是神，更不是死神。終究人類不能用鐵與血解決一切的問題。在漫長的征途中，時不時有人這麼勸誡他，不過克諾斯至今還未發現有什麼麻煩他無法血洗乾淨。這世上沒有他殺不了的人。

──僅僅，只是還未遇見。

REV DATE: 09. 04. 2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