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 , Sapphire
H.L子夜已過,一盞孤燈未滅,照著石磚清清冷冷。
匠人埋首工坊,專屬他的天地,事情全都依他預想策劃的發展,絕無打亂節奏的意外發生——他不允許。
畫紙上首飾的設計圖有些皺褶,他已經苦惱了一個晚上,仍未想出結構改良的方法。心神不寧,咖啡和檸檬香也徒勞。
致他無法掌握效率的罪魁禍首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
耳側輕淺吐息搔癢他的心弦,握持鋼筆的手指有了細微難察的停滯。
「有多遠滾多遠。」
不請自來的客人,他可不歡迎。
不受待見的話語無損塞西唇角笑意,長指勾起一綹散落的髮絲替其順於耳後,阿道斯工作時總習慣將及肩長髮紮起。
「吃醋了?」
搭上雙肩,切磨珠寶的手也很習慣觸碰他人,尤其是曖昧已久的青年。
一想到這人對誰都是一副中央空調的溫和,阿道斯描線的手就偏離幾吋。
「歪了。」
塞西自然地覆上阿道斯的手,貼心將他拉回正軌。他想抽離,卻被牢牢按住。
「看著我,阿道斯。」
藍眸的凶狠不耐銳利似刀,抵在頸脖與心口,隱隱作疼。
「——我很抱歉。」
塞西的歉語真誠,透點被戀人冷落的哀傷。
「原諒我好嗎?」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縱然是稜角尖刺遍布、自負的頑石,也會在恆常細心的時光中逐漸塑成至美的模樣。
男人的眼珠是最名貴的鴿血紅,萬眾傾慕渴求的珍稀絕艷,碧血濃麗懾人心魄,終日與寶石為伍的金工師亦然。
誰能拒絕美麗無暇的剛玉?
阿道斯咬唇,別開了視線。
「下不為例。」
又一個溫柔旖旎的吻,綴飾珍珠的愛憐、鑲上藍鑽的虔誠,耗費年年歲歲終將成就的曠世瑰寶,他緊握掌心獨佔光彩。
迷戀搖曳燭焰的飛蛾啊,在他炙熱的目光裡化作埃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