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
Wine*宮廷首席(黑)魔法師×(偽)公爵千金
*同時轉生異世界paro
庭園中央傳來的喧鬧聲逐漸平息,依稀只剩下僕從們收拾茶具的輕響。少女偷偷掀開窗簾,確認所有人皆已離去,才溜下大床,悄步離開房間,向著心心念念的院子角落跑去。
她萬萬不想再次碰到那些虛偽的面孔。一雙雙以探病為藉口,帶著寒光、窺伺公爵家的眼睛,冷得令人發怵。盛大的噓寒問暖過後,徒留一室空蕩。
若是真誠的關懷必定會直抵心口,炙熱無比,甚至能燙出疤來,讓人永生永世無法忘懷。
——嗯?為什麼自己能這麼肯定?
明明連自身原本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一幀幀過去的回憶彷彿蒙上了無數層厚重白紗,她確切知道它們存在,卻連一角都無法查看。
額際傳來鈍痛,腳下虛浮了幾步,纖瘦身影在即將摔跌的前一秒,勘勘扶住了眼前的高大枝幹。女孩暗自慶幸著這個身體還算健康,從房間快跑到院子只花了幾分鐘,否則倒在半路的話,僕人們又要為清洗禮裙而傷腦筋了。
她緩過氣息,目光在枝椏間熱切搜索。
不意外地找到了細枝落葉堆成的凹窩,卻見不到應已孵化的雛鳥——明明從房間能遠遠望見毛絨絨的身姿。少女難掩失望地垂首,忽然一團白羽進入了視野。
那孩子竟癱在草叢間,動也不動。
心下有了不詳的預感,她快步湊近,可與此同時,庭院另一頭再次響起貴客們的喧嘩。
「您這記性可真是……該不該找個治療師看看?洋傘那麼大一把居然能忘了。」
「唉呀,迷糊點,人生才能活得更輕鬆呢。」
夾槍帶棍的笑聲隨著人們來到了轉角,女孩跑也不是、藏也不是,想先拯救那隻雛鳥,卻已自身難保,心臟跳得飛快。對外宣稱因重病而突然無法出席茶話會的公爵小姐,竟在自家庭院散步,被發現後恐怕不是母親的幾句冷言冷語能解決的。
正值徬徨之際,一道人影從後方無聲無息地籠罩住她。來人輕輕打了個響指,另一端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半秒。
「噢,不,我好像是把傘放家裡了。」
「想起有些急事,失陪!」
人們急匆匆地向莊園門口逃竄,畫面詼諧得魔幻。
察覺到龐大而詭異的魔力源,女孩連忙轉身,在看到對方嘴角上揚的弧度後,當場石化。在原身主人的記憶中,這是個重要的合作對象。可在她自己的記憶裡,似乎……沒那麼單純。心音瘋狂奏起不正常的節拍,與剛剛的緊張害怕全然不同,而是更為深沉、激起靈魂顫慄的哀鳴。
男人右手再次往旁邊隨意一指,受傷的雛鳥立刻無事般鼓動著小小翅膀,高高飛起。接著他拿下禮帽,鞠躬示意:「看小姐有些為難,是在下僭越了。」
他並不像其他人那般稱她為公爵千金閣下,而是使用平民間對女性的常見稱謂。女孩不知不覺退了幾步,臉上寫滿防備。
可青年竟還跟著往前了幾步:「請問您……身體還安好嗎?」依然是游刃有餘的禮儀,但若細聽其話尾,或許能發現帶著隱隱顫音。
那刻,來到這世界後未曾感受過的溫熱襲上心頭,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她不太確定發生了什麼,只能試圖冷靜、擠出得體應對,但推拒他好意的每個字都莫名艱澀。
「魔法師,您要是消息靈通,應該知道我已經失去大部分的記憶。我們可以就此結束合作——」
「西西。」
從他口中溫柔喊出的名字,成為咒語,凍結了她的思考,眼眶湧上酸熱。
「妳才沒有失憶,只是暫時想不起來。」斯斯此前若還有一絲一毫的不確定,在看見她的反應後,也都煙消雲散。
那顫抖的脆弱、抗拒的疏離、眼底的光芒,每一個細節,全都是他的西西。
斯斯褪下了手套,撫上她已然淚濕的側頰。「看,這是證據。」再輕輕環住嬌小的身軀,幫忙藏起那不能被人聽去的嗚咽聲。
※
西西依然什麼也想不起來,畢竟她連自己都忘了。可卻覺得眼前人似乎可以信賴。
至少,她還認得這個懷抱。
*世界觀補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