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y to love（4）

不是依賴卻總是讓視線的落點在那人的身上，彷彿這樣能夠帶給自己更多的力量，來面對每一次傷後復出道路上的失落和痛苦。

跳起舉手揮拍回出一個壓線的扣殺球，落地之時的腳踝輕踩著地，安達為他設計出的訓練計畫，讓他更能掌握自己身體的狀況，然後不勉強之下做出受力相對偏小的動作。

「剛剛那個動作很確實，你的腳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感覺很好，好像多用一點足弓支撐的力氣，的確是有幫助的。」

「嗯！那太好了！」

安達笑著回應，彎起來顯得迷人的眼睛，讓他總感覺到自己被對方好好地重視著。

「等等我試試看另一種方法，再麻煩你幫我觀察這樣的動作需不需要調整，好嗎？」

「當然好。」

他的活力完全地傳達了出來，那不同與以往的抑鬱而是充滿朝氣的聲音，讓身旁的隊友也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說著這樣的黑澤好久不見了呢，真的進步很多耶！

「那兩人最近的感情真好。」

「就是說啊，我也好想要安達這樣幫我啊⋯⋯」

「你們在說什麼啦！安達不是對大家都差不多嗎？他今天早上才給了我這麼厚一疊的參考資料耶！這麼厚！」

誇張地用拇食指比出的距離，讓三人都不禁笑了。

「不過好像真的是安達來了之後，黑澤才變得很不一樣。」

「嗯，同意。」

「同意再加一。」

三人看著場上正在調整自己動作而不停左右確認揮拍方向的黑澤，還有場外拿板夾和紙筆紀錄著的安達，都點點頭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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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還沒吃飯嗎？」

看著在場邊坐在地板窩著寫些什麼的安達，他看了看牆上時鐘的時間，擔心地問了出口。

「啊、還沒，不過我早上有買飯糰了，等等就吃。」

「你真的好喜歡吃飯糰啊⋯明明這裡有公司的食堂啊。」

「就方便嘛⋯⋯」

安達有點害羞地搔了搔臉頰，不好意思地回應著，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對於這些事情的不在意，其實很不成熟吧。

「那、等等我們一起吃飯？」

「你也還沒吃嗎？這怎麼行！運動員的飲食是很重要的！」

「你就不在意自己，在意我的？」

「欸？」

「沒事。」

不經意感受到自己在安達心中的重量，那溫暖讓他臉上浮現了淡淡地微笑，這該怎麼辦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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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安達家附近賣的嗎？」

指了指對方手上的飯糰，他好奇的問著，畢竟真的太常看到了，每次都覺得安達吃起來無比地美味，那微笑的神情能讓周遭都散發出暖黃的光，總讓他也想吃上一口。

「嗯！雙倍美乃滋口味真的非常好吃喔！」

「下次也讓我嚐嚐看吧！」

「嗯？是可以，不過運動員的飲食不是都很嚴謹嗎？感覺這些你好像不能吃。」

「也是，真是可惜。」

「的確是想讓黑澤也嚐嚐這個美味呢。」

「沒關係，我看你吃起來美味我也覺得很開心。」

對話裡他看著安達的雙眼，自己的話語裡彷彿摻雜了過多的情感，才剛說出口他就看到對方愣住的表情，然後有點臉紅地低頭，輕咬了一口手上的飯糰，卻只吃到一小片的海苔和幾粒白米飯。

「安達也來了⋯⋯快兩年了吧？」

偏頭思考了一下，手指比劃著時間，轉個話題想要稍微讓那變得有點曖昧的氣氛淡掉，才不至於讓安達感到不自在。

「嗯，好像是，時間過真快。」

「在這裡還習慣嗎？你一個人負責所有運動員，不會太累嗎？」

「欸？我沒有想過這個⋯總覺得每天忙著忙著就過了⋯⋯」

黑澤的腦海裡浮現那天晚上他看見安達透過比賽畫面為自己認真思考的模樣，那辛苦到趴在桌上入睡的側臉，他到現在都沒有忘記。

「大家都很感謝你，說你很認真在為我們付出。」

「感謝我嗎⋯⋯？」

「佐藤前幾天跟我說你給了他想了很久的計畫，卻擔心自己做的不好。八木也是，說你常常一個人看著大家比賽的影片，然後不知道在寫什麼，看起來很認真。啊、鈴木說你剛來的時候還問了他要去哪裡學羽球。秋山說你可以跟我們一起練習的呢⋯⋯」

安達手上的飯糰還剩下一半，看著黑澤說著這些話的眼眸深處，他覺得自己必須要深呼吸才能冷靜下來，不這麼做好像就會哭出來了。

「嗯⋯⋯」

「不是只有你能幫助我們，你需要我們的時候也要記得跟我們說。」

「這怎麼可以⋯⋯我只是防護員而已，這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支撐你們變得更好，不能要求你們為我做什麼的⋯⋯」

「我們是團隊，你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份子。」

「黑澤⋯⋯」

「不能跟大家說的話，至少可以⋯可以跟我說。」

可能有看不見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安達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午餐的邀約讓他過去這一年多來深藏的心情，完全地被看見，甚至被如此溫柔地擁抱著。

接下浦部前輩的工作之後，其實他一直很煩惱，無論是經驗還是人際關係，他知道他都比不上，甚至是當防護員或治療師的天份都不算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努力地做功課，反覆看著比賽的影片，私底下找時間去學羽球，翻閱著有點艱深的書籍，或者是參考其他防護員的建議，其實對於自己是完全沒有信心的。

即使那時候前輩掛保證他能夠接下這個任務，他卻總是對自己感到非常多的疑惑，那疑惑從何而來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過去求學路上被說沈重不會與人交談的評價，偶爾都會在這樣的時刻浮上心頭來擊垮他。

運動場上，發光發熱的是運動員，他做好自己的本分，不過度要求回應，看著每個運動員都能找到更好的方式持續前進，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肯定了。

他是很喜歡這份工作的，真的很喜歡，所以也對自己的要求比想像中來得多吧⋯⋯偶爾看著球員和教練之間互相打氣和道謝的畫面，他還是會覺得，自己很渺小，做的不夠多。

或許是因為過去的這些日子裡，安達不知不覺中已經佔據了他視線的所有，所以在這樣的時刻他才會發現，安達總是平靜溫和的表情下所藏起的情緒。

於是，他帶著些許的心疼說出了喜歡這句話。

「我們都很喜歡、安達的，嗯。」

話語出口的瞬間似乎在字中有了不自然地停頓，但對方沒有發現，然而他卻看到安達低頭單手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深呼吸後抬起頭來用那明亮水漾的大眼看著他，對他說了一句

「謝謝你，黑澤。」

（待續）

往世界另一頭run away

請抓住我的手

繼續run away

如今請相信我

直到填滿我的心

就像無法喘息

You give me purpose

—— Ready to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