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bow

畢業典禮當天邱子軒穿著便服坐在禮堂二樓，臺下一片白衣紅點，他的男友整場都轉頭對著他這邊眉開眼笑。夏媽媽坐在邱子軒旁邊，露出讓他有點坐立難安的笑容。

他記得放榜那天夏宇豪傳訊息說要煮一桌菜慶祝，一進他家就被熱情招呼的夏媽媽嚇得腦袋空白。

「謝謝你都教宇豪功課，平常太忙沒有時間謝謝你，剛好今天有排休，你不介意吧？」

「不、不會。」

「太好了，也想和我兒子男朋友多聊聊呢。」

那頓飯簡直是夏家獻殷勤大賽，夏宇豪一條魚三兩下挑光所有刺，一半在夏媽媽碗裡一半在邱子軒這；夏媽媽夾了高麗菜、又將排骨湯大半的肉堆在邱子軒湯碗，原本還想多夾些什麼卻被兒子阻止，「他碗裡很多了啦，你自己先吃。」然後直接塞了紅蘿蔔到他嘴裡。邱子軒哭笑不得看著眼前兩個人嘴裡忙著咬什麼都不能說，夏媽媽直接將飯碗放下靠過來，「宇豪很衝動，但我知道你說他都聽得進去。」她嘴角上揚，邱子軒看著看夏宇豪近乎一模一樣的笑臉，「我希望你們都過得快樂。」然後夏宇豪大叫著你們幹嘛啦還沒吃完飯，不要哭啦，慌張擦掉兩個最重視的人臉上的淚。

夏宇豪捧著小熊花束衝到在外等待許久的媽媽和邱子軒面前給了他們又熱又濕的擁抱，邊喊著禮堂裡面好熱邊抱怨勁揚居然給了他粉紅色的小熊，跟王振文一樣。邱子軒拍拍他的後頸遞了一罐可爾必思，「你的畢業禮物。」「耶！是你最喜歡的可爾必思。」夏宇豪開心接過冰涼鋁罐，然後發現了罐身上明顯的凹凸不平，「這什麼？」他撕下黏著的金屬物體，轉過頭看著邱子軒，「上大學之後，一起住吧。」「你幹嘛不等我一起找！」夏宇豪又驚又喜捧著可爾必思和鑰匙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夏媽媽走過來調整他的領帶溫柔的說，「房子是我朋友的，你們這樣在外地也有所照應。」她拍拍夏宇豪的胸膛，「兒子，畢業快樂。」

在經過很多很多年，他們換過了許多間房子。有的很小，小到彼此沒有祕密；有的很大，大到有各自的空間。在這些時空中他們曾經甜蜜依偎、曾經爭執冷戰，但從來沒有動過想分開的念頭。經歷了躁動青春到無趣重複的大人世界，他們都變得更加圓滑。夏宇豪常會在睡前拿著熱水袋敷在他膝蓋上，一邊按摩一邊聊著日常的瑣碎，就算那天吵架，他也會板著一張臉叫邱子軒把腳伸出來，可能說我真的不開心你不可以這樣子，又或者是子軒對不起我錯了。他們就像浸泡在山中清澈的溫泉，沉澱著心情與時間聽彼此說話。隔日邱子軒的生理時鐘總讓他在鬧鐘響前甦醒，朦朧視線中一團肉色躺在身邊，混合床單鮮明亮眼的色彩。不急著戴上眼鏡，他會等著夏宇豪按下鬧鐘後湊到自己可以看清的距離，用濃濃睡意說早安。邱子軒喜歡這段等著夏宇豪醒來的片刻，時間靜止得像是永恆。

歲月靜好，相伴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