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erential Treatment |52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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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i

謝瑀帆總被朋友說是個看起來好相處,實際認識後意外難以親近的人。


「妳和他人之間有一條界線呢。」

「是嗎?」


高中時期的朋友邊說邊用手指在彼此之間畫了一條無形的線,「這樣,那邊是妳的,這邊是我的。」,說完之後推了推被畫在線外的手搖飲,冷凝在杯身的水滴順著動作滑落,在桌子上印出一個圓圓的痕跡。


「妳看,飲料還剩這麼多。」

「我只喝一口而已,妳是不是再也沒碰過了。」

「唔。」


被說中了。

謝瑀帆當下有些心虛。

當時大方的說可以喝的是她,喝完那一口之後就完全沒碰的也是她,像是要以行動證明朋友說的話是假的一樣,她有些不服氣的拿起了杯子,捏著吸管戳了戳,冰塊的聲音在杯子裡喀拉作響。


她故作若無其事的攪了數十次,舉起又放下,最後能做到的最好嘗試就是將吸管湊近嘴邊,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在朋友『我早料到了』的視線中放棄了,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杯飲料最後和她一起待到放學後,全貢獻給洗手台。

她始終沒能喝下第二口。


事後她不知怎麼的道了個歉,其實從頭到尾並沒有錯的,她沒有錯,朋友也沒有錯,只是她覺得自己非這麼做不可,換來朋友一個有點尷尬的笑容。

「勉強自己不健康的。」

她這麼說著,並沒有對她的舉動做更多的解釋,而他們最後也確實像那杯飲料一樣,直到現在仍保持不遠也不近的距離。


而對於她道歉的這件事情,朋友事後是這麼說的。


──妳只是比較有自己的規矩。

現在想想,好像確實是如此。



例如不能穿著鞋子踩進家門、不能讓別人進入自己的房間,不能在盛飯的時候和別人共用筷子和湯匙,不能和別人共用一根吸管喝手搖飲料,又或者是不能接受大於輕拍的肢體接觸。



人多的時候也會讓她渾身不自在。



捷運的車廂有太多人的時候會選擇搭下一班,教室的空位夠多的時候會和別人隔出一個位置的距離,吃飯的時候喜歡找單人座,不習慣和陌生人面對面共用同一個餐桌,只要超過了,就有一種渾身不對勁的感覺。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謝瑀帆一直都記著朋友說『她很有規矩』這句話的時候,邊用手指比了比門口,邊促狹笑著的表情。



『比教室門外』是他們班的共同暗號,指的是『謝瑀帆妳家學弟又來找妳了』,朋友那時不知道為什麼,總在林橘來的時候對她笑得特別燦爛,那種『明明知道了甚麼、但我不說』的表情,讓她總是渾身不對勁,明明有時候小橘子只是帶烹飪課的成品和她交換著吃,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塊小小的蛋糕而已,朋友卻像是他捧著一枚鑽戒來向自己求婚一樣,笑的一副老母親看女兒出嫁的表情。

那時她不太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不過最近和林橘在一起之後,好像有點懂了。


例如她能自然的接過他咬一口的甜甜圈,在唇角沾滿糖粉時相視而笑;例如她不在意重疊在自己馬克杯上的唇印,能再喝一口疊上自己的顏色,然後整杯喝掉;例如對於一起待在一間房間,扯著同一條棉被午休的時候,聞著和自己相似卻又有點不同的味道,能夠比平常更快進入夢鄉。


又或者,例如現在。


在他和她輾吻著嘴唇交換唾液,在低聲的喘息和逐漸炙熱的體溫中互相傾訴著只有彼此能聽見的愛語,最後以人類原始的姿態坦誠相見,合為一體的時候。


太近了。

但是,還想再更近一點。


謝瑀帆想著,也許規矩、還有距離,在創建的那一刻起,就是在期待著被打破的那一天吧。


「小橘子。」

「?」

「我真的很喜歡你呢。」


她收緊了懷抱,挺起了腰,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更加緊密,在他不明究裡卻明顯比剛剛更害羞的反應中,偷偷的笑了。


──你就是我人生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的美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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