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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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哥哥總是像光一樣引領著他。

雖然長大了之後，他們的名字變得不一樣了，但他知道，他仍然是兄長，也是他唯一的家人。

自從那天他們一起離開地下室之後，他們成為戰地孤兒，他們的家變得破破爛爛的，爸爸媽媽也消失不見了，在離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之前，他找到了媽媽的珠寶盒，拿了一個他最喜歡的紅色耳環。

「媽媽，等我找到妳就會還給妳了⋯⋯」

他其實沒有很懂為什麼爸爸媽媽會不見，但哥哥告訴他爸爸媽媽不見了，那麼他就會相信哥哥說的話。海藍的眼睛眨呀眨的，看著耳環的耳針，他並沒有想太多，就往自己的左耳扎進去。

「如果、如果⋯⋯因為分散太久，我們長大了，爸爸媽媽分不出我們怎麼辦？」

那個聲音有點天真、有點純粹，僅僅只是害怕已逝去之人，無法認出自己。

「所以把媽媽的耳環戴上，她是不是就分得出我們、也知道我們是她的孩子了？」

有時候他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給予希望？希望落空之後，難道墮入的不是更深層的絕望嗎？

那麼這麼做的他，究竟是在幫助他、還是傷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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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對他來說是純潔無瑕的救贖之光。

即使家裡的傭人，經常會說他的弟弟是閣樓裡的幽靈；即使他的監護人，並不喜歡他去閣樓裡，但他還是會不厭其煩的走上閣樓，每次去都會帶點什麼東西給他的光。

原本身為戰地孤兒的他們，應該要被送往市區的孤兒院，但其中一個孩子過早覺醒成嚮導的事情很快就被發現了。既然是可以利用的人才，軍方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他記得那時候，是一名擁有金色雙眸的軍人要把他帶走，但即使他的力氣跟本不如一個成年男性，但他還是瘋狂的掙扎著。

金色眼眸的軍人是不可能放任他繼續掙扎導致自己受傷，他停下腳步冷眼望向那名孩子，他的表情慌張，好似大海的藍色眼睛透露著驚恐，他只是一直說著一句話。

「帶上我的弟弟！帶上我的弟弟！帶上我的弟弟！」

起初金眼的軍人還不知道孩子再說什麼，一個抬眼，便發現還有一名海藍色眼睛的孩子，拉著小嚮導的衣服，邊哭邊跟在後頭。

「帶上他！不然我不走！」

小小年紀就懂得討價還價，明明身分只是低賤的戰地孤兒⋯⋯金眸的軍人挑眉，他看著那名小嚮導，只是丟了一句話給他。

「你願意用你的一輩子來換嗎？」

「換⋯⋯換什麼？」

「用你的一輩子，換你弟弟的衣食無缺。」

「把你的一輩子，獻給維雷利亞。」

小小的腦袋眨了眨眼，他咀嚼著軍人吐出的句子，儘管他有疑惑，但他仍然答應了眼前的軍人。金眸的軍人只是看了看眼前的兄弟，輕哼了聲。

「抓好，走丟了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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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幽靈獲得了擁有維雷利亞國輝的項圈。

與他的哥哥不同，弟弟很晚的才分化成了嚮導，也有可能是因為能力並沒有特別突出而沒有被發現，一直到了他們十幾歲，弟弟是嚮導的事情才被發現。

因為他成為了嚮導，也因此得以離開那個小小的閣樓裡，換到大一點的房間，住在哥哥的隔壁。而剛搬下來的第一天，弟弟就跑去了哥哥的房間，當然，哥哥並不意外他的到來。

「可、可以一起睡嗎⋯⋯？」

他們從小就一起睡覺的，沒想到會分開那麼久，弟弟小心意義的詢問，他不知道分開的期間哥哥是不是不需要人陪他一起睡覺了？他有點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過來詢問他。

只見那兩對海藍色的眼睛對上，他向躲在門框後的弟弟招了招手。得到允許的人開心的走進房間，並把門輕輕的關上，然後走到了床鋪的旁邊，拿著自己的枕頭放在床鋪上，爬了上去。

弟弟很快的就黏到了哥哥旁邊，他握著哥哥的手晃了晃，他的房間和以前他們的房間一樣，有一扇看的見星空的窗戶。

「這裡找的到我們嗎？」

弟弟指著窗外的星空，他找不到熟悉的星星，這裡的星空和他們以前的星空不一樣，弟弟有點困惑的看著截然不同的星空，偏了偏頭。

「⋯⋯以撒，你看。」

他呼喚了弟弟的名字，並伸手指向一顆星星。

「那是北極星，為迷途的旅人指引北方的恆星。」

「北極星⋯⋯？」

「嗯，你看哦。」

哥哥的手指著北極星，向著某處延伸一些距離，有兩顆看起來很亮的星星可以被連起來。

「它們是天樞和天璇，它們兩個是指極星，他們連起來的距離延伸五倍就可以找到北極星，找到回家的路喔。」

「那它們是我們嗎？」以撒眨著海藍的眼睛問著，這片星空已經與過去的星空不一樣了，他隱約之道他的哥哥想表達的事情。

「不，這片星空裡沒有『我們』。」哥哥搖了搖頭，他看相以撒的眼神多了一點落寞與無奈，他伸手撥了撥以撒那過長、擋住眼睛的金色瀏海。

他們倆是迷路的北河二與北河三。

「那北極星能夠指引我們回家嗎？」

故鄉就不曾存在的星星，要怎麼要才能引領回到故鄉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