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edge》

《Pledge》

Yin

《Pledge》



「關於在一個地方作夢,這個夢作得太大,它終究會在哪裡很致命地破掉。然後,它確實破了,但它卻也永恆地沒破。而這正是夢想的本質。」


——黃以曦 《樂來越愛你》 影評



🩹 及川徹 ╳ 岩泉一

🩹 《ハイキュー!!》衍生二次創作

🩹 涉及原作終章設定內容及小說版內容

🩹 角色OOC可能,主岩泉一第二人稱,捏造私設注意

01


  切換成飛航模式前你確認著是否有緊急訊息需要回覆,緩緩滑動螢幕,手指猶豫幾秒又再度點開。

  是張照片,畫面上的兩人你都認識。目光始終離不開尤為熟悉的幼馴染,棕色頭髮削短,誇張的顏部表情反倒透露著放鬆,整個人與文字訊息的氛圍不再如前陣子壓抑。瞥向另一同樣做出鬼臉的橙髮青年,畢竟日向是總能不自覺帶給他人鼓舞的類型,應該是他的功勞,你想。

  空服人員開始自前排提醒乘客切換飛航模式,將手機關機放入口袋,往加州的航程並不短,原先包裏為打發時間備著的書籍突然顯得乏味,你索性閉上眼睛假寐,本欲歇息腦中卻無可抑止地浮現適才的訊息和相片裡的那人。


  高中畢業以來大家各奔東西,雖訊息往來不曾間斷,各自仍有學業家業需要應付,留於日本的好友們基於時間或距離考量紛紛難以約成,何況身在遙遠南美洲的及川。考量到昂貴機票花銷以及個人練習計畫安排,即便有連續假期也不太會飛回日本,你也僅於新年時能短暫見上一面,更別提留給兩人相聚獨處時間之困難。

  據研究所示欲養成一個習慣需要花費18到254天不等,「自記憶以來」這般開頭已在及川徹和排球上耗光使用次數,相伴彼此早已突破千日以年為計本該日漸模糊,可如點滴滲透血液般細節依舊清晰可聞,混雜思念歷歷在目。

  非要拎出一個情感明確萌芽的節點不太容易,近乎朝夕相處的過去使關係認知曖昧不清,有時甚至不覺成為情侶後相處模式有多大改變,宛如失了內裏的形容詞徒有其名,然而每個額頭貼近鼻尖互碰的瞬間都令你不由得屏住呼吸,皮膚相觸似發燒灼熱炙燙,再平常不過的眼神交集卻引得喉嚨乾澀,移開視線忽地醒覺恍然已異。

  你自認並非成天叨念兒女情長的類型,亦不代表恥於表露這份心緒,僅如浪潮洶湧捲上侵襲再徐徐退去顯現的柔軟沙岸,沉默的思慕同細碎閃爍溫潤光芒的貝殼點點散著,不刺眼炫目不劇烈高昂,雙手捧起便溫和細膩地流淌,填滿各個呼吸起伏的縫隙,綿延而坦蕩。


  半個月前,松川和花卷知曉跨洋飛往美國待上一個月的準備計畫後,異常積極地討論調整排程特地空出整天的時間,決定結伴搭車前往大阪海遊館。

  展館寬闊類型眾多,三人優哉游哉逛著並一同在蒙特瑞灣展示區流連忘返,明顯雀躍不已的花卷邊碎唸著「太可愛了吧!」邊四處追著移動的海獅拍照。你走近玻璃牆前蹲下,盯著懶洋洋趴在岸邊的斑海豹,不得不承認收穫了某種精神治癒。松川站在解說牌旁緩緩開口:「…美國加州沿岸的岸壁是許多海洋哺乳動物的棲息處,在這邊可以觀察到生活於海邊岩場的海獅與海豹,以及牠們在陸地上與水中的生活……也是加州呢。」

  五千多英里的距離,16個鐘頭的時差,太平洋的另一端。

  「是啊,加州。」你應道。



  一豁然有種本該如此的合適感,這個念頭並非是某天突然冒出的,種子早早埋下並經歷高中的扎實訓練與大學一年的嘗試摸索灌溉,早早等待著覺察破土的時機。卻也無可否認及川孤身一人前往阿根廷的事實成了促進生長的契機,是高佔比的催化劑與養分,無時無刻不感受其存在使你無從懈怠。

  小學時接觸皮毛,自中學以來每睜眼瞬間與入睡前夕思考的總是排球,讓球落在己方地板上者輸,避開這副光景的有效途徑就是付出。將己身每項技能打磨到極致勢必能通往強大之路,發球、接球、攔網和扣球……等,一項項扎實熟練日復一日隨汗水灑進無數晝夜。

  可努力是過於平平無奇的濫俗詞彙,熱愛固然無可替代,實踐本身總攜著倦怠而敗北消磨著耐心,然只要仍追求輸贏,在高度與能力決定優劣的真實世界裏你比誰都明白徒有情感是不夠的。你慶幸著高中時期的自己並非獨身一人,準確而言從小學俱樂部開始多年來有及川徹相伴的事實,於就讀大學與他分隔兩地後使你不斷感受其幸運與腳踏於追逐路上的實感。

  及川徹像繫在身上的繩結,無論投入付出、深愛排球招致的喜悅或苦楚,關乎前進方向的猶豫迷茫或堅守本心的決意,柔韌頑固不願鬆開,好似這個人的一舉一動無時無刻不牽引著自己,原先向前的步伐被拽著再更快些,風聲劃過耳畔呼嘯伴隨彼此加速奔馳著。

  你知曉他意氣飛揚下的脆弱不安,於他鑽牛角尖時令其清醒,用力拉住繩不讓他墜入過度執意孤軍奮戰的泥淖,從醒覺靠往另一端並肩邁步。

  同樣身歷流逝充實的時間,悔恨化作無法抑止的淚,你比誰都能領會他的不甘與不捨,那終究是夢想剝落碎裂開來的一塊骨肉,無從遺忘卻絕非絆腳石,即便脫離本體也無法否認為它拼搏的光陰及本質。踩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然拍在背上的一掌透著強大堅定的能量,你與他再次拉緊兩端,支撐住彼此果敢踏出一步。


  以故結日纏漸緊,互相拉扯終成彼此的不可或缺。


  於最後一場縣預賽敗北的晚上,「你大概即使活到變成老爺爺了也不會變得幸福」,對並肩而行的及川說出的這句不是單純感嘆或挑釁,亦非一時興起。

  一路相伴以來你深知他所渴望和為了達成必須付出的心力,只要及川徹還深愛排球並投身於賽場,他將不會輕易滿足於眼前勝利,而往頂峰攀爬的過程從來不易,想必充斥著掙扎和艱苦。深知踏往成就的道路荊棘叢生,以故你不曾隨意講出只要努力肯定沒問題此類話語,那僅是失真且輕率的場面話。

  這是專屬個人的課題,在作出選擇後面對的險阻須由己身跨越,未來充滿太多不定數的狀況下你不喜歡不負責任的武斷。僅僅純粹地告訴他無論身處何處甚至終將各奔東西,多年來自己眼裏的他是多麽令你感到自豪,沒有專業的眼光和犀利的評判,哪怕幼稚亦或任性,還是想告訴他:「你是我引以為傲的搭檔,超厲害的舉球員」。不管未知的將來發展成何模樣,又或常人言改變是必然,仍無須迷茫儘管邁步向前。

  及川徹一直是你的驕傲,於你心中恒久不變。


  你渴望自己亦能是他的驕傲。


02


  海豚餵食秀的時間為下午兩點,三人決定先到館區內的咖啡廳用餐,花卷一臉滿足地確認剛剛拍的照片邊分享給松川,後者盯著螢幕上的海豹一會,抬頭看向你:「加州離日本是挺遠的,但沒記錯的話到阿根廷的時間也不短吧?」你吞下口中的炸豆腐回答:「對啊,本來以為在相連大陸上比較近,查過才知道搭飛機也要十幾個小時,也算長途飛行了。」

  聽到你的秒答,對面兩人相視幾秒突然笑起來,花卷明顯更開心地朝松川伸出手開口:「我就說吧,這次是我賭贏了!來來來願賭服輸10000元!」後者邊抽出皮夾掏錢邊解釋:「知道你要去美國後我們就在猜你會不會想去找及川,一查資料發現時間花費都不少,我賭你不會想去,但花卷堅持你肯定有見及川的想法,於是萬元賭局就成立啦。」「看來你還是想見他嘛。」花卷收起鈔票下了結論。

  要是對面坐著的不是相伴三年深知你性格的這兩人,也許第一時間下意識還是會否認並辯解自己根本沒有想見那傢伙,可正由於是共同追逐過目標的隊友兼摯友,也就沒有隱瞞真實想法的必要。

  你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是啊,畢竟新年時根本沒說到幾句話,我想知道他的近況,也有想見他的理由。」沉默讓他們止住笑鬧,畢竟朝夕相處過整整三年,兩人不可能不清楚你和及川對彼此的重要性,只是沒想過能聽見如此乾脆的提起。

  松川沉靜地望向你,緩緩開口:「岩泉,我認為沒有什麼是不會改變的,我知道你肯定煩惱許久才作出決定,甚至也不是現在或短時間能馬上看到想要的成果。但你別急,因為那些付出不會徒勞,事情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高中時察覺的無形臨界線逐漸清晰,從強身健體開始逐一調整訓練方式,查詢許多人體構造的相關資訊,日日做到均衡飲食和充足睡眠,然而這些仍補不滿那7毫米之差,何況在那數值之上更是越發殘酷弱肉強食的叢林。

  180公分不是是踏上競技球賽的唯一門票,身材高大不代表球技高超,於高校時期見過太多球藝精湛的範例,你並非武斷地把身高當作評判標準,然而不具有獨樹一幟與他人競爭的能力時,肉體的基本條件自然是不可忽視的基石。

  沒有因此頹喪,你依舊每天保持著排球隊的訓練,拉筋、跑步、基礎訓練、專項加強、練習賽、收操、整理,將身體的疲乏拋之腦後,日復一日繃緊神經同軍事操練。直到幼馴染某天傳來的訊息,將這僅在表面調校精準的規律破壞掉。

  因於練習賽時不慎與隊友相撞致腳踝受傷,及川被醫師要求休養一個半月才能回歸高強度訓練,在那之前雖不至於無事可做,但可進行的活動仍以復健為主以避免留下後遺症影響未來發展。

  相較以往密集的排程,休養的時間明顯有建立社交的餘裕,具體表現在只不過幾個小時沒留意手機通知,青三群組訊息未讀數字就來到99+上,就連個人聊天室也累積了十幾則,看到狀態顯示已讀還會持續增加。雖然受傷並非他的本意,不能馬上投入練習也許會焦躁,換個角度思考,能在隻身一人前往國外長期的緊繃狀態中獲得喘口氣的機會也不全然是壞事。

  及川傳來的訊息內容各式各樣,上從阿根廷地理人文知識下至打聽松川花卷間的八卦,話題連連絲毫沒有耗盡的跡象,然每當對話來到最後該休息的時間點,像是例行公事又似求得心安,他總會向你提起當日的復健狀況。有時包含著教練、醫師的指示又或物理治療師與運動防護員的建議,以及細碎摻雜在訊息裏的不安和受傷本身的生理痛苦。

  如果不是和這傢伙相處超過十年,或許無從察覺隱藏得近乎完美的瑣屑焦慮,卻也無計可施,中學和高校時期近在咫尺擁有時常碰面的優勢,始能將容易鑽牛角尖的他拉出死胡同。雖然不代表文字本身的能量不復存在,然現今你倆相隔一片廣闊汪洋,物理距離如巨石卡道,你不想隨意傳出還不確切狀態下的並非發自內心的字句,如何開口令人迷茫,連想確認真實情況的見面都無法輕易做到。

  並不是認為及川一定需要自己的這份關心,客觀來看也許能起到鼓勵的作用,即使沒有,你也相信他的堅韌足以跨越這道難關繼續邁向所追求的強大。信任是一回事,無能為力仍帶來前所未有的挫折感,高中時期吸收的相關內容有限而剛入學的大一生所具備的經驗不足,自行搜尋的二手資料需要層層考證,你從來不曾像此刻般為專業知識的匱乏感到焦躁不已。

  「如果能有個傳送門能讓我隨時能見到小岩就好了。」在訊息被收回以前內容早已滯留在實時連線的運動手錶上,你陷入怔愣。如此平凡無奇的一句話扯出匿伏心底的躊躇,包裝成日常的表層裂開,露出早已懷抱決意的內裏。

  你從來沒有停止思考。即使不能成為得分的王牌,無法受萬眾矚目,你仍想尋覓能恆久待在賽場上的路徑,不讓對排球的這份熱愛流浪淪為空想。找尋許多過往留存的資料、參考書籍,詢問許多前輩與師長,儘可能汲取相關知識,補足不斷流逝的時間。 

  並不打算主動向他提起,來自幼馴染那一如既往帶點小任性卻又真心的話語實切推了你一把,穩固原先還有些動搖的決心。一個半月的時光在頻繁交流中兩倍速快轉,恢復狀況良好的及川很快必須回歸高強度訓練,你亦迎來學期末且需要與教授討論未來的選課方向,停機時間轉瞬即逝忙碌又悄然回歸。 

  真正決定後並非不再有疑慮,如同於一條僅能前行的單向道上不得回首,懷揣不安與自我質疑一步步付諸實踐。努力一詞過於氾濫,無論以人類的版圖、空間的版圖或是時間的版圖來丈量,終究是非常微渺的,然並不會輕易消逝,這些微渺會累積,在洪流之中,水滴終將占有絕對的重量。*


  鞭策著你不懈怠、持續前進的理由從來不複雜。接起球的瞬間,扣下球的停息,咀嚼勝利的喜悅。

  暈染光的路燈,泛著涼的空氣,紅而腫的雙眼,拳頭相碰的溫度。

  你仍嚮往球場競技渴望著勝利,這份情感直至遲暮也不會熄滅,身為球員的一切是恆久驕傲。而在追尋夢想的途中,幸運地發現了新的可能,一個全新的挑戰,使你能夠長久相伴於熱愛身側,成就截然不同的強大。


  當時刻來臨,紛沓而湧的異聲人潮中,你們終將拼盡所有實現那夜的承諾,為彼此加冕為王。



  「松這樣的說法也沒錯,但我想反駁一點。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例如我們還有遠在阿根廷的及川。無論未來選擇什麼方向,哭過、笑過的那些時間也不會消失,過去了也還是一直存在。」花卷湊近並難得認真地開口,你愣了一下,忍不住露出笑:「我知道。」

  松川則微笑反問:「確實是這樣,但你後面這段話是不是模仿了什麼青春電影啊?」「最近是有看沒錯,但我就不能有感而發嗎!」聞言兩人笑得越發肆無忌憚,花卷氣憤地拿起松川的錢包前去加點,然而所有者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你和及川就只管往前衝吧,好歹也一起相處過三年,早就知道你們是註定要向上走又糾纏一輩子的人。」拿起一旁放涼的咖啡,松川邊啜飲邊下了結論,後半段令你有種內心被看透之感,露出苦笑仍沒有反駁,畢竟沒有否認的必要。


  「話說你不阻止他嗎?」

  「來不及,而且剛瞄到他好像點了一堆,幫忙吃啊。」

  「……」


03


  調整好時差便赴約拜訪,原先安排好的規劃在遇到牛島後增添意外驚喜,他鄉遇故知帶來莫名安心感摻雜高校時期的宿敵意味而五味雜陳,透過電視轉播的模樣與實際上有著差異,也許是經驗的磨練亦或看待的角度與過去不全然相同,整個人的氣質明顯緩和許多,也多虧他的引薦才能與崇敬的防護員敞談更多,也收穫許多經驗者始能通透傳遞的寶貴建議。


  憶起於幾個月前尋求過建議的前輩曾提及關於追逐目標和夢想的話語:「所有的神話,它的指向都是在告訴我們一個旅程,暗示一種可能性,這趟旅程關乎的其實是你怎麼看待生命,跟你這一世究竟想要成就什麼,你的渴望在哪裡。

  它不會是遇到一朵花就能摘起,在遇到那朵花之前,你必須要經歷非常非常多的磨難,甚至你遇到花的當下,可能還會被花所迷惑。那是旅程真正的目的,不是找到一個終點,而是不斷地去經歷,不斷地不知足,不斷地嘗試,直到你真的覺得極限在這裡,那個時候才有可能會有新的事情發生。」*

  回想與牛島的對話與高中時期的屢敗,未達180公分的身高在話語說出口的霎時,才意識到原來這些已不再是耿耿於懷,即使沒有站在那一塊競技殿堂,沒有代表國家奮鬥的身分,身為岩泉一付諸研究與訓練的積累化為身上極為重要的根,堆砌生長出通往頂端的明確道路。

  因此你們不顧一切地追求著蛻變的那一天,嚼碎所有挫折沮喪,突破固有觀念的桎梏踩著沒有指標的箭頭大步向前,次次填補內心所冀,義無反顧奔上挑戰者的征途。


  將與牛島的合照傳給及川,看著對方一排「!?」的訊息內容忍不住笑出聲。把已近凌晨該休息的幼馴染趕去睡覺,闔上滿是手寫紀錄的筆記,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收拾好明日欲帶出門的資料,設定完晨起時鐘,你躺在潔白床鋪緩然閉上雙眼。

  就讓我們創造神話吧,你想。


 

「生命因為你不去承擔自己應有的冒險而變得乾枯。」——Joseph Campbell



🩹*引用:

任明信(2023)。英雄之旅:那些使你忘記時間的事。深邃與神秘:那些曾動

 搖我的文字和思想。響藝講堂。






Another side



  及川徹度過了狼狽且疲倦的一天。

  即使知曉對於運動員而言,日復一日的訓練便是降低狀態不好的有效途徑並藉由習慣來避開意外,但當低迷挾著風重拳來襲才醒覺自己還沒足夠強大到完美躲避,僅能竭盡全力被動防守。

  身體因極度倦怠導致的鈍感越發強烈,耗光意志洗漱後將自己摔進柔軟被窩,你想起還未回覆的那些訊息翻過身解鎖手機,緊急必要外的部分留給明天,再度確認無疏漏,目光在欲退出介面的瞬間滯留,手指隨之停下。

  為方便即時確認重要內容而置頂的聊天室並不少,除教練、家庭和球隊之外同時也有高校時期排球隊的群組,在眾多默認圖像中幼馴染獨樹一幟的哥吉拉頭貼尤為明顯。

  離開日本後,過往的日常相處化作字句與貼圖,習慣早已刻印,並非時刻需要對話來確認存在,然即使生活忙碌也不曾讓你們斷了聯繫。你思考著時差,對方現在應該沒有在上課,卻也無法肯定是否方便接電話。

  可脆弱過於偶然地襲捲、內心深處的渴望被放大,猶豫了一會,你仍按下了話筒圖示。

  緊張發酵影響耐心的維持,心跳隨待接聽的系統音起伏,持續響了幾聲依舊沒有接通,邊想也許待會傳個訊息就好你拿開手機要掛斷通話,擴音處卻傳來熟稔的短促音節。

  對方正在回租屋處的路上,猜想應該是奔跑的原因使應答伴隨清晰的喘氣聲,彷彿倒轉至出國前兩人一同慢跑的時刻。

  興許是自別於往常的來電時間察覺出什麼,他並沒有詢問目的只是安靜聆聽著,從日常問候開頭再到今天那場糟糕的練習賽,注意不讓語氣挾帶負面情緒。然而當提及可以避開的失誤時,藏在字裡的焦慮如流沙般細細洩漏,無從掩藏。

  「……無論目標是什麼,只有著眼於當下的人才有邁向未來的門票,從高中到現在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屬於你的那刻一定會來臨,所以千萬別急。」辨識對方音量的小麥克風圖示在沉默一會後亮起,過於了解彼此,他輕易知曉你沒能直接說出口的不安,和那些不需要回應卻時不時刺在心上的自我質疑,沒有輕易給出解答,僅是沉穩地述說貌似忽如其來實則溫柔的話語。

  即使各處異地站在不同維度仍能消除不曾言說的焦躁,精準伸出手阻止下墜並拽著你往夢想前行,記憶與過往對上烏野的比賽重合,你忍不住勾起嘴角。


  窒在胸口的沉悶被驅散,你翻了個身,隨意地詢問其他好友的近況,聽著簡短卻認真的回應,裹緊綿軟的毯感受膨脹暖意冒泡著上湧。

  這是你喜歡的聲音,無法與其他比擬,好似只要一個音節就能賜予無盡向上攀爬的勇氣,一句話就能令你義無反顧,讓你回憶起那如在沙漠般奮鬥的日子裡也有甘霖。有那麽一個人知曉扎根於心的執著和信念,明白荊棘充斥著路途漫漫,仍始終相信你闊步向前的堅定不移。


  當大放異彩的那日到來,於那至高殿堂之中,深信彼此終將身披戰旗實現那夜的承諾,一同踏上榮耀巔峰。



  「小岩再這麼操心小心像老媽子一樣長皺紋喔。」

  「我已經訂好機票了。」

  「嗯?去哪裡的機票?」

  「你下週休假給我洗乾淨脖子好好等著,混蛋川。」

  「……欸欸欸欸欸??????」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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