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螢光海》

《粉色螢光海》

快速台


  他又做了那個夢,夢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而他怎麼也找不到通往舞台的道路。

  ⋯⋯演出前夜失眠可不是什麼好預兆,試了幾次卻沒辦法再度入睡。輿子路煩躁地捶了一下枕頭,動作卻很輕很輕,畢竟自己被噩夢嚇到睡不著也就算了,他並不想吵起陸遇持。

  但沒想到端著熱牛奶回房間的時候,陸遇持還是醒了,正坐在他的床上向他招手。

  一瞬間湧上了委屈和心安,因為那個夢並不只是夢,而他總擔心夢境會重演。

  陸遇持的懷抱溫暖,有讓他能夠輕易放鬆的魔力似的。輿子路靠著他的胸膛,有些哽咽地說:「⋯⋯你咬我吧。好不好。」

  明明還沒有到發情期,他卻渴望著一個印記、一個可以確認他自身存在的印記,不是真的標記卻勝過標記的特殊存在。

  彷彿是個路標。連結他們兩人,無論所處何方都不會迷失。

  聞言,陸遇持便側過頭,俯在他的後頸。刺癢的麻意隨後在腺體的位置蔓延開來,他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腦袋也都麻了一瞬,短促的呻吟逸出口中。


  後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看來這種「特殊標記」的力量遠遠勝過於熱牛奶的功效,輿子路想著。


  舞台氛圍越來越熱烈,正要進入演出的高潮環節。

  輿子路托了後半夜好眠的福,此刻能夠精神百倍地舞動身軀、高聲唱他喜歡的歌。

  就快到了。

  他的心跳不由得更加急促。就快到他的獨唱部分了⋯⋯而就在上一次⋯⋯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很好、非常好,可還是會緊張——尤其是在經歷過一次嚴重打擊之後。

  輿子路半垂下眸,幾乎要克制不住地發抖,甚至有些自暴自棄想著乾脆閉上眼不要看觀眾區算了。接下來的動作卻牽扯到脖頸處的肌膚,一陣微小的刺痛恰到好處喚回他的理智。

  然後他就看到了,從今而後他不可能會忘記的這一幕。

  觀眾席上有無數的粉色螢光點點亮起——閃閃爍爍地像是連綿成了一片海。是他的顏色。

  在霎那,輿子路的眼眶便盈滿了水光。他連忙眨眨眼,露出比標準的舞台笑容更燦爛的笑容。

  眼前的景象,是遠比他所能想像更美好的景象。

  謝謝,他在心裡說。謝謝每一顆粉色螢火,也謝謝——陸遇持。

  這首歌舞蹈的走位安排,現在剛好是兩人要錯身而過,他們目光交會,他看見陸遇持笑了。

  輿子路感覺自身鼓動的心跳聲幾乎要蓋掉耳機的聲響,但他還記得舞步、記得歌詞,練習過無數次的種種,都記得。眼淚也都化作汗水,恣意揮灑在這片舞台上。

  這會是永遠流傳在粉絲之間的,一場經典的、完美的演出。

  他幾乎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後台的。

  直到被擁在熟悉的懷抱之中,才漸漸回過神,舞台演出服的亮片扎著掌心,他卻像是全然沒感覺到疼,還是抓得好緊好緊,把陸遇持的衣襬都抓皺了。

  陸遇持沒有說什麼,只是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撫。

  可他過於激動的心跳無論如何也慢不下來。

  「我、我⋯⋯」輿子路少見地結結巴巴,他用力大口喘氣,卻怎麼樣都還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好半晌才擠出一句:「我⋯⋯做到了。」

  「對嗎?」

  這個問號輕得像是夢囈。

  「對,你做到了。你很棒。」陸遇持毫不吝嗇給予肯定和讚美,再次強調:「你是最棒的。」

  聞言,輿子路總算再度咧開了一個笑容,一個鼻頭眼尾都紅紅的、大大的笑容。他接著朗聲道:「我就知道我可以!」

  是對過去的自己,也對未來的自己喊話。

  「你可以的,我知道。」

  也會有一個人,始終堅定地這麼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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