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YGROUND》
kiba_s1123夜裡的紅燈高掛,是貓兒曾經的遊樂場。她會跟門外招攬客人的妓女調情,在迷人的嗓音裡吻過髮絲,或略帶強勢的將纖纖腰肢圈在手裡,裹著繭的拇指會在柔嫩的肌膚摩擦出聲,接著便會栽在她抬頭一笑的冰色眼眸。娼女下身一熱動了情,在眨眼瞬間想像被女子既粗暴又狂烈的對待,被擰出紅痕卻滿是歡愉,然後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裡幾近癲狂的小死一回。
但那全是想像。
因為貓兒會在眨眼夢醒後給一個吻別。那雙長期用槍蹭出的繭會在她的盈盈一笑後抽離,皮膚殘留的觸感便成了今晚最大的遺憾。不知從何開始,她們從正餐退成了點心,被看著的視線從飢渴的迫切變成解饞的輕挑。唯一不變的是她們自始自終都只是貓兒的玩具,只是偶爾不小心會有了成為貓兒避風港的溫柔錯覺。
*
「藍貓小姐。」
藍貓坐在四十七巷裡的某處小廳。這裡裝潢古典優雅,有幾分高級酒吧的錯覺。一位身材窈窕的黑髮女子背對著跪在她的腿間。藍貓八公分高的高跟鞋鞋跟踩在女子的翹臀之上,或輕或重的按壓著似在打發時間。她撐著下巴懶懶地抬起了頭,對上婦人的視線。
「小陳呢?」
怎麼點了名還把她晾在這兒呢。藍貓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杯,化了一半的冰在琥珀酒液裡叮噹作響。
「他欠我錢,不敢出來?」
佩龍的淫貓到妓院卻召了男妓——只有一種可能。婦人深吸了一口氣,即使佩龍沒有在此地扎根,她也不敢輕率處理。
「……他的傷還沒好,您有考慮更換商品嗎?」
婦人握了握交緊的雙手,卻得藍貓一絲予以憐憫的笑。
「嗯?我走之後他還有接別人嗎?我不是包下他這一周了嗎?」
青藍色的眼直盯著打扮精緻的婦人,「我們還有簽合約的呀。」她揮了揮拿著酒杯的手,在空中晃了幾個勾、幾個草寫。記得當時還付了一筆充作遊樂園入場券的費用,難道這間店一個轉身就不認帳了?不會吧,她還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朋友推薦了這間店,總不能是間不講信用的地方。
「沒有,您走之後我們就沒讓他接客了。」
「那有什麼問題?我上次還留了半邊啊。」
藍貓將另一隻腳跨在女人背上,這回是把人當作腳墊了。算了,反正第五區的商品就跟腳墊差不多,被踐踏、被潑髒、髒了正面再換背面,只要裡面沒髒都還是會被留下重複使用。只是耐操的還不一定留得久。誰不是喜新厭舊?他們全都只是汰換式的消耗品。
「那我先進去,五分鐘內把他帶過來。」
她仰頭飲下被融冰兌了水的威士忌,隨後想起什麼似的在婦人離去前又囑咐了聲。
「別忘了替我燒一壺開水。」
貓兒笑瞇了眼,移開了踩在女子身上的雙腳,踩著輕快的步伐往深處的房間走去。
*
藍貓選的房間簡單。諾大的雙人床外只有一張隨處可見的木椅子。像平價西餐廳那種,椅墊無法拆換更洗,於是米白色的仿皮椅墊上寶蓋頭字的污漬黑得認不出是什麼液體的沉澱。藍貓的雙手在後,右手抓著左手的手腕引頸期盼著那扇門被誰給推開。而她聽見了近乎嘶吼的掙扎逐漸接近,在門把轉動時咧嘴一笑。
「小陳啊——我來見你囉。」
喚做小陳的黃種人被兩位身穿西裝的工作人員架了進來,看見坐在床尾的俄羅斯女子更是急得蹬腳,眼淚直流。男人的右腿和右手纏滿繃帶,即便掙扎得讓傷口重新出血他也不願意再坐上那張椅子。然而藍貓只是將西裝外套褪下,上半身只留了件訂製胸罩,悠哉的聽著她再熟悉不過的哭喊聲,將外套掛上衣架。
「我什麼都還沒開始呢,謝謝你喜極而泣的熱烈歡迎啊。」
她仍了麻布繩讓他們將男人固定在椅子上,自己則是接過櫃台小姐遞來的白色電熱水壺。瞧,剛煮好呢。陣陣白霧冉冉而上,裡頭的熱水略有重量,健壯的上臂肌肉線條因為使力而更加明顯。她將熱水壺放在一旁的櫃子上方後甩了甩手。轉頭確認男人被固定得確實,椅子也不會隨搖晃傾倒後便揮揮手讓身穿西裝的保鑣離開,更提醒他們記得帶上門。
「我們終於獨處了呢,小陳。」
她依舊是笑瞇了眼,踩著優雅的步伐往男子走近。燈光昏暗,孤男寡女,一夜旖旎似乎就此展開。然而藍貓的高跟鞋卻是踩上了男人包裹著繃帶的右腿,一聲淒烈的嘶吼又響徹了室內。
「真傻,以為做男妓就不用還我錢了?我還花錢來見你呢,這些帳是不是也該算在你身上?」
如針一般的鞋跟幾乎要刺穿男人的大腿。鮮血浸染了潔白的繃帶,藍貓似踩熄菸蒂的轉了轉,在他腿上留下四十一碼的鮮紅腳印後才移開了腳。這裡很好,合約寫得一清二楚,想在商品的皮膚上留下什麼傷痕都行。藍貓喃喃著合約上的規則,記起在健身房遇見的老友——不知道法納玩得盡不盡興,不過沒有傳訊息抱怨應該是挺喜歡的?或許哪天來還會碰到他。
「藍貓小姐、求求您……」
「求什麼?一筆勾銷你的債務?不可能吧。」
她拿過一旁裝滿剛煮好的熱水壺,「你應該要感到榮幸,佩龍的幹部親自來向你討債……唉,不過我覺得這錢應該是拿不回來了,你說是吧?所以……」
女人的手緩緩傾斜,將滾燙的熱水倒在男人的左腳盤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蓋過了水流落地的破碎滴答聲。如冰霜無情的視線穿過了陣陣熱氣,睨著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男人或許該慶幸此時並無法將視線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底盡是深不見底的暴虐,足夠以眼神凌遲他孱弱如破布的精神。
「你得讓我玩得盡興。」
紅燈高掛,這裡依然是貓兒的遊樂場。只是貓兒隨心所欲,任性妄為。今夜選擇在哭喊中掌控全局,不給娼妓一夜夫妻的妄想,不給娼妓留有溫柔鄉的錯覺。唯一不變的是他們至始至終都是野貓的玩具,和她在美好夜晚裡玩一場沒有安全詞的遊戲。
而她得耐著性子才不會把新玩具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