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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部國境線終年大雪,風雪天然地隱蔽了足跡,卻隱不去留下的精神波動。非法入境者一共五名,按殘留的痕跡來看,人類與類人類都有。像是訓練有素的小隊,即使分散了也總會在固定的時間聚頭。

  也不知目擊者如何判斷這群非法入境者是否具有攻擊性,靠是否裝配武器?退幾步說,即使只是嚮往維雷利亞的偷渡客,普通人有可能挑著軍事重地的北部國境偷渡嗎?

 

  「就是實戰考核吧,死了算你退訓,抓到人才是應該的。」

 

  羅倫佐幾乎能想像長官們的口氣,用那副正經又嚴肅的口氣說半山腰上的學生們養著也是養,不如放他們出去實戰演練,於是一紙來自校方的委任書輕飄飄地決定了預校生們接下來幾日的動向,說是實戰任務,但體感更像是物盡其用。

  無法拒絕的任務的好處大概只有自行挑選合作夥伴,於是羅倫佐敲開熟識哨兵西梅農的房門,以兩頓晚餐為餌換來同行。如果可以,他是想帶上更多哨兵的,但召集時間不足,他也懶得多花時間協調。總歸是抓捕任務,兩人小隊也糟糕不到哪去。

  「我還以為大家都很相信教頭。」西梅農伏在雪地裡,蒼茫白雪妨礙不了他的眼睛,他遠遠就看見幾道陌生的背影。定下座標後,漆黑的精神體掠過他耳畔,滑翔著朝遠方司令塔而去。他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子彈上膛,「都像你一樣不相信的話,課還怎麼上啊。」

 

  羅倫佐認定入侵者是類人類,於是從波動處下手,追蹤痕跡後交由哨兵盯哨,等待時機收容。

 

  白虎在極限的距離跟著收容目標,羅倫佐沒有哨兵的視力,但白虎會成為他的眼。他則在西梅農身後,反覆裝填又拆卸彈匣。聲響不大,枝椏上雪堆落下的聲音輕而易舉便連同他們談話的聲音一起覆蓋在雪裡。

  「學會服從也很好。」

  「這也要學?」

  「要吧,起碼我見過的哨兵全都需要。」

  「好吧,確實是很難的課。」

  第三次裝填彈匣,羅倫佐掂了掂手裡槍枝的重量,閒談與他反覆的行為一同止在風裡。遠處,他的精神體白虎停下了腳步,伏低身子。半趴在地上的西梅農也一邊感嘆著無法裝配步槍和狙擊槍的追蹤任務簡直垃圾,一邊搖搖晃晃直起身,他剛剛送往司令塔的精神體帶著許可回來了。

 

  禿鷲的叫聲撕裂天空,是槍響的前兆。

 

  子彈穿透血肉,血跡濺上白色雪地。叫喊聲被漫天飛雪靜了音,幾息間就沒了聲響,只有鮮血流淌。堆積已久的雪被劃破寂靜的聲響驚動、從不堪重負的枝椏上落下,滿地的雪也蓋不住一地鮮紅。

  讓羅倫佐寫報告的話,他會說收容任務的難點不在追蹤,而是如何留著目標對象一口氣帶回基地。他的子彈貫穿其中一名非法入境者的四肢,剩的兩顆還夠用於恐嚇或是擊殺──幸虧對方沒有再行反抗──而他帶來的哨兵則在他射擊的同時制住敵方哨兵,只在眨眼間便結束了行動。

  能聽見西梅農的精神體禿鷲聲響的非法入境者只有一個,那人甚至是個低級哨兵,另一個是經過訓練的軍人,卻也防不住羅倫佐的精神壓制。等待時機已久,最後只在一瞬間就決定了結果。

 

  任務輕而易舉地完成了一部分,也顯得某人有些小題大作。但也沒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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