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首例基因编辑婴儿引发伦理争议

人民网一篇赞扬口吻的报道令中国科学家贺建奎对婴儿的基因编辑实验引起关注。该实验被质疑有违科学伦理，并被认为已经触犯法律。

26日，中国官媒《人民日报》建设的人民网发布一篇题为“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的报道。文章介绍，深圳科学家贺建奎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召开前一天宣布，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在中国健康诞生。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即能天然抵抗艾滋病。人民网将此举称为“中国在基因编辑技术用于疾病预防领域实现历史性突破”。

同日，美联社发表了对贺建奎的独家专访。贺建奎在采访视频中说，他已经改动了七对夫妇的孩子的胚胎。他拒绝透露七对夫妇的身份，并表示他们不愿接受采访。一名参与这次基因编辑工作的美国科学家表示，由于DNA的变动会遗传给后代并可能破坏其他基因，美国禁止这样的基因编辑。

用户“The He Lab”(贺建奎实验室)在YouTube上传了数个视频。贺建奎在其中一个视频中说，名为露露和娜娜的两个小女孩在几周前出生，与她们的父母平安出院回家。贺建奎解释说，她们的母亲通过常规试管婴儿流程怀孕，但将父亲的精子注入卵子后，在露露和娜娜还是单细胞时，贺建奎团队向她们注射了微量蛋白质和指引信号，以此为完成“基因手术”。手术令她们的CCR5基因失效，从而免于感染艾滋病。

“The He Lab”上传的视频之一

一些科学家强烈谴责贺建奎的做法。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基因编辑专家及遗传学杂志编者Kiran Musunuru说：“(这是)不对的…一项在道德和伦理上都不合理的人体实验。”加利福尼亚州一处研究所的Eric Topol说：“太轻率了。我们面对的是人体，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但哈佛大学遗传学家George Church认为，HIV是“公共健康的重大威胁”，因此贺建奎的尝试是可接受的。

根据与CCR5基因相关的动物实验研究，敲除CCR5基因还可能导致免疫功能异常和严重的心血管疾病。除此之外，敲除CCR5基因在中国不一定能够免疫艾滋病病毒。中国艾滋病病毒主要流行的是AE亚型，为R4嗜酸性，如要免疫需敲除CXCR4基因，但敲除CXCR4基因会影响胚胎发育。

贺建奎的“HIV免疫基因CCR5胚胎基因编辑安全性和有效性评估”已在中国临床试验研究中心注册。根据注册信息，实验获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而研究实施负责单位是南方科技大学，贺建奎在该校任生物系副教授。深圳市科技创新自由探索项目则为研究提供了经费或物资。

上述关联方立即试图与贺建奎撇清关系。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称，该院从未参与贺建奎及其研究团队“基因编辑婴儿”事件中的任何实验环节，《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查申请书》上的签名有伪造嫌疑。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称其从未资助贺建奎的研究项目，注册信息上登载的“经费或物资来源为深圳市科技创新自由探索项目”不属实。南方科技大学称其对贺建奎的研究不知情，并指贺建奎已于今年2月1日停薪留职。

28日下午，在香港大学李兆基会议中心，贺建奎出现在人民网的报道中提到的第二届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的会场。在演讲中，贺建奎为实验未经同行评议便“意外泄露”而道歉，但称自己已就伦理问题咨询过美国专家，并对该实验“感到自豪”。最终进行临床试验的7对夫妇均为男方HIV阳性、女方HIV阴性。露露和娜娜是最早受孕的夫妇所生，另有一个“潜在的怀孕情况”，属于早期流产。

现场主持人向贺建奎提出了一些现场媒体提供的问题。贺建奎称，医疗开支由他自己支付，测序过程的一些费用则是由大学里的初创公司资助。贺建奎表示，孩子的父母“受过良好教育”，他逐行解释了实验内容，在签订知情同意书时还有2名公证员在场。贺建奎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说，如果他的孩子符合实验要求，他会第一个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