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More Sleep

One More Sleep

白桃汽水


5 days until Christmas


透也扶起了因快步奔跑而差點摔跤的孩子,對方站穩腳步後便頭也不回地追上自己的同伴,邊發出勝利的叫喊聲,邊揮舞著手中剛買來的戰利品。


「真是的,連謝謝也不說啊。」透也咕噥道,嘴角卻掛起了淺淺的微笑。


十二月的街道上擠滿了為即將迎來的假期做準備的人潮,大大小小牽著彼此在市集裡挑選禮品。往年的這個時節,大街總會被皚皚白雪覆蓋。然而今年的冬天較以往溫暖,好天氣讓本就熙來攘往的市集更加熱鬧。透也對西方節日並不熟悉,但也不免被愉快的佳節氣氛感染。


方才那個莽撞的孩子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在一個販售甜點的攤位前駐足。透也看著那孩子端詳起一塊雪花形狀的餅乾,咧嘴露出興奮的笑容。


「好想趕快看到雪喔!」


是啊,他也是這麼想的。



4 days until Christmas


將花圈裝上門廊後,透也向後退了一步,欣賞起自己耗費一整晚打造的精心傑作。上午原先只是去做例行性的任務回報,卻在回程的路上被路邊的小販給糾纏上。小販的提籃裡裝滿各式各樣異國風情的裝飾品,他邊將商品湊到透也眼前一一展示,邊滔滔不絕地說著有關某種植物的傳說故事。


明明自己才是有言靈能力的人,透也卻不知怎地像個被唬住的孩子般聽得一愣一愣的,回過神時手上早已捧滿方才還在小販提籃裡的物品。


「只要在槲寄生下相遇,無論對方是誰,都必須親吻哦!」


小販的故事連透也自己聽了都覺得有些可笑。換作是雪,聽到這麼荒謬的習俗肯定更不以為然吧。他望著被掛得歪歪斜斜的槲寄生花圈,突然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雪繪的反應。



3 days until Christmas


透也覺得自己好像生病了,大概是天氣的緣故吧。


雖然今年冬天不比以往寒冷,但這些夜來他總是輾轉難眠。他並不是難以入睡的體質,然而最近每到夜裡當他孤身一人就寢時,他總會感到胸口悶得喘不過氣。透也在床上翻來覆去,腦袋昏昏沉沉的卻遲遲無法入眠。他雙眼直盯著天花板,心裡全是雪繪的身影。


過去他總以為自己比雪來得堅強,不曾想沒有對方在身旁的日子裡,自己竟也會這般脆弱。他回想起雪為了任務而踏上遠門的那天,兩人在郊外相擁道別,或許那一刻對方就已聽見自己內心的慌亂。他還記得雪皺著眉頭,一臉擔憂地抬頭望著他。


「你這樣我怎麼敢放心留下你一個人?」


那就別離開我吧。透也對著腦海中朦朧的身影微笑道,隨著時間讓雙眼慢慢地被倦意闔上。



2 days until Christmas


明天就是雪的生日了。


透也知道雪對生日這件事一向十分低調,也不喜歡張揚。每每透也為他準備特別的驚喜,雪總會紅著一張臉說何必為了他大費周章。當透也問他想要什麼樣的生日禮物,雪也只會說「有透在身邊就足夠了」。


也因此在對方啟程的前一日,透也一直嘟囔著說著今年沒辦法和雪一起過生日。而雪只是垂下了眼簾,支支吾吾地說著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沒什麼值得慶祝的。


但對透也來說,這是雪降生在這個世上的日子,他有千千萬萬個理由去慶祝。


他望向窗外,今日依然刮著寒冷的北風,卻遲遲沒有降雪的跡象。但透也知道,他很快就能盼見他心心念念的奇蹟了。



1 days until Christmas


儘管今天只有他一人在,透也還是在回家的路上從附近的烘焙坊買了塊蛋糕。


雪不喜歡浮誇的慶生方式,他從過去為雪準備驚喜的經驗中就已學到,因此後來的他總是以簡單的禮物或甜點表達心意。透也還記得去年在為雪點上蠟燭後,他微笑轉頭問對方想許什麼生日願望,雪只是揉揉凍得紅通通的鼻頭說著希望來年還能和透一起渡過。現在想想,果然願望說出來就不會實現了。


蛋糕上的精緻的糖霜無法撐過午夜,但透也還是忍不住想留到明日和雪一同共享。他甚至能想像雪歸來時,看到早已不宜食用的蛋糕,蹙著眉抱怨他浪費食物的景象,這樣的幻想讓他嘴角輕輕上揚。透也閉上眼,雙手合十地許了個願,這次他學會將願望默默藏在心裡安放。


生日快樂,雪。




Christmas day


透也加緊了腳步,在結霜的道路上奔跑著。


一早醒來之際,窗外已落下雪花片片。在他狂奔出門時,屋外的積雪已經足夠讓孩子們玩起雪仗。突如其來的降雪為節日帶來了驚喜,大街上也充斥著歡聲笑語,但透也無暇慶祝。冷風從他臉頰邊刮過,腳邊溼滑的冰霜屢次害他險些失足,但這些都無法阻止他前去迎接思念之人。


車站內聚集了從各地返家的旅行者,透也急忙在人潮中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人來人往的大廳讓他多次被路過的行人撞上肩,但他毫不在意,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當他望著車站頂端的時鐘,焦急地計算著列車抵達的時間時,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


「透!」


那是他日日夜夜夢想聽見的天籟之音。


「透!你怎麼穿得這樣單薄——」


透也轉過身,一個箭步在話音未落前就將對方緊緊擁在懷裡。懷中之人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帶著羞澀的聲音說道大家都在看著呢。但透也早已將一切拋諸腦後,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其他事物對他來說再也無足輕重。


「歡迎回家,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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