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cured by Star試閱

Obscured by Star試閱

玥霜

(一)義大利詩人稱電影為第七藝術,將電影放在建築、雕塑、繪畫、音樂、詩和舞蹈之後,悄悄指出電影是集合一切而成的事實。純正的藝術家或許會因此鄙夷,但這也無可厚非,低俗的電影卻是獻給普羅大眾的情書。

他們仰賴光影、仰賴樂曲、仰賴文句、仰賴隨之起舞的人物。待當光線在鏡頭前交錯,音符在肢體的起伏中飛翔,與觀眾的讚歎一同落在黑暗中的銀幕上,如夢似幻的剎那便定格成了永恆。


「卡!維多利亞剛才那段很棒,有沒有拍到?」片場鈴聲大作,伊利亞從永恆的世界被抓回現實,先胡亂點了頭幫自己免去一場可能的麻煩,才快速檢查剛才拍的鏡頭都沒問題。在這一連串可用手忙腳亂形容的過程中,他聽見導演四處呼喊某個人的名字,還抓著場記罵咧咧了好幾分鐘。

「不是叫你們盯好他嗎?怎麼又來了?」「我早跟你說過不要相信這傢伙,他就以為自己有張好看皮相就能為所欲為。」他們口中那個彷彿十惡不赦的傢伙應該叫拿破崙蘇洛的男演員吧,他邊翻看下一場戲的分鏡邊想著。從上工以來就沒少聽過導演或製片為此大發雷霆,好像每天都能聽見這個漂亮草包搞出什麼奇怪又延誤拍攝的麻煩事;前幾天好像是「不小心」把狗仔引到片場外,包圍了出入口讓道具車很難進出,搞得大家都烏煙瘴氣的。

是的,他覺得現在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新一代一線演員之一,拿破崙蘇洛是個只有漂亮外表的草包。伊利亞在這份工作前看過幾部他主演的作品(他的習慣,可以順便參考其他人的畫面),多半是浪漫愛情喜劇,沒甚麼正經的戲劇含量,只消蘇洛站在鏡頭前做他自己(承認吧,他就是那種愛情喜劇裡會出現的無腦帥哥),自然也不需要多麼認真的演技。仔細想想,他還真的搞不懂選角導演當初是怎麼認為這人能夠勝任這部政治驚悚片的,八成又是好萊塢的糟糕潛規則吧?


「你可終於來了!」「我得去培養情緒,你也不希望這場戲拍太多次吧蓋文?」他看草包先生把飄散著濃郁香氣的咖啡塞進導演和製片手上,故作友好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後開始將身上的衣物脫下。伊利亞不經意的發現四周女性們都悄悄停下手上的動作,視線漸漸匯集在那人身上,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的眼神令人不禁打了個冷顫。好吧,能忍受這種嚇人生活的人也值得一點尊敬,但不減他認為蘇洛是個草包的事實。經過精心鍛鍊過的肌肉穠纖合度,上臂、背肌和較一般男人飽滿的胸肌隨著化妝助理噴上的水珠而開始在燈光下拉扯出誘人的曲線,象牙一般的皮膚在深色背景的襯托下顯得更為白皙,伊利亞也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後頭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回頭便見到歐列格——這部片的製片,也是將他介紹來這裡的始作俑者。「你喜歡那種的啊?」他朝著蘇洛的方向揚了揚眉毛,和他一樣沒改過來的俄國口音和臉上抑制不住的表情夾帶了太多諷刺,伊利亞不喜歡這個披著綿羊皮的老狐狸,即便他總是會幫忙介紹好工作。

「他是,工作。等等要拍他的部分,特寫。」伊利亞平時就不常展開的眉頭又鎖得更緊了,臉上的紅暈淡得不仔細看的話肯定會忽略掉。歐列格沒繼續說什麼,只是嘴角一挑的拍了拍他肩膀。

「哪天交女朋友——男的也行,告訴我一聲,我得請片場的所有人喝上一杯好好慶祝一番。」

沒有多加理會歐列格,攝影師一直都覺得這人只是等著想看他笑話而已。伊利亞像是想到什麼的低頭看了眼手錶,隨後試著在剛才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工作」,可他卻找不著他。


片場的鈴又被按響,每個人都被制約回原本的工作,伊利亞也是其中一個。他照著導演的指示先試背了一會攝影機,聽起來等等他必須站在那個草包身上,拍攝一段尷尬至極的單人床戲。角落傳來應該是在奚落他的笑聲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伊利亞聽不清楚也不想聽清楚。這不外乎就只是工作,該死的又沒有尊嚴,但他熱愛的工作。

「你在偷看我。」一個溫潤的聲音帶著調笑意味,沒有疑惑或好奇;伊利亞被這包裝得過於美好的尖銳給刺得回頭,便看見了藍得像是盛裝了全好萊塢夢想的透徹雙眼。

「你想太多了。」他很快地否認,因為自己並不是那種「偷看」。他對蘇洛並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或是有甚麼奇怪的綺念,他只是在觀察自己的工作,就這樣。但那人似乎並不全然相信他的說法,過於精緻的眉眼依舊充滿著針對他的揶揄,沒有回以任何表情。蘇洛又輕輕笑出聲,然後轉身背對他將身上的浴袍脫下,又露出那身過於漂亮的肌肉和毫不掩飾的古龍水味。

他看著他在導演的指導下躺在被器具圍繞的大床上,化妝助理又噴上了更多水珠;他看著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得明顯,兩隻意外小巧的手在另一個攝影助理湊上前測光的時候微微顫抖。

原來他也同樣緊張。


「楞著幹嘛?上去了!」又被喊了一聲,伊利亞小心的跨上那張其實不太大的床,然後在那雙藍眼睛的注視下跨上男人的身體。從旁邊人手上接過攝影機,還差點重心不穩跌在蘇洛身上,蘇洛沒忍住咯咯笑了出來,彎起的眉眼像是老電影夜空裡的月牙。他繼續扳著臉維持自己的面無表情,可心跳還是在他沒注意的時候落了一拍。

透過鏡頭看著蘇洛又是不一樣的感覺,那些無意識的小動作被放大,眨眼時的睫毛微顫、開口前舌頭輕舔過下唇。他的膝蓋被握住,伊利亞試著把注意力從那雙手有多溫暖轉移到導演喋喋不休的嘴巴,卻又不小心瞄到了蘇洛不經意嘟起的嘴,大概很軟吧。

「準備來!五、四、三、二、」

一,現場倏地靜下來,床上的人向著鏡頭蹙起眉,努力演出導演口中那種情不自禁的渴望和那一絲虛無飄渺的悖德感。不時吐出的粗喘隨著動作傳進他耳裡,眼前除了蘇洛外突然又多了雙手,他自己的手。像是對待珍寶一般輕柔的撫平那人的眉頭、親吻他的鼻尖、唇瓣,在乳尖被吸吮時拉長了呻吟,在臀肉被揉捏時張嘴哀求。伊利亞周圍的時間彷彿在那一刻慢了下來,那雙普魯士藍的眼睛望向他,哪還有什麼好萊塢的夢想,裡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情慾,和溺死其中的他。


「卡!」又是這個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伊利亞愣了一下,身下的人絲毫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瞧他一下便翻身想看看剛才自己拍得如何。他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平復自己的呼吸,還偷瞄一旁鏡子裡的自己是否依舊是面無表情,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檢視剛才到底拍到了什麼。

「嘿,」蘇洛充滿磁性又充滿勾人笑意的嗓音又響起,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克制腦海裡不停浮現的奇怪想法,以及實踐剛才所有幻想的衝動。「我喜歡你拍的,再來一次?」

全身血液一瞬間宛如都集中到他那硬得發疼的陰莖上,操他的拿破崙蘇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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