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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盤聲敲進空氣，在室內敲出安定而穩健的頻率。電視聲被調至最小，五顏六色畫面交織閃過，蔣熙窩在沙發上頭，小被子蓋不住她整個人，白皙雙腳在鬆軟的被子外頭無聲晃動。

視線從手機滑到電視，再胡亂轉至日光燈，最後仍是落在眼前烏黑長髮女子的背影。對方從吃完飯後就沒怎麼理過她，手指在鍵盤上劈哩啪啦飛舞著，無數如同天書的字母一句句出現在電腦螢幕上頭，拆開來好似能看懂，但當所有東西組合在一塊，蔣熙便看不懂半句。

可怕的外文系。她睜著眼無聊地想，手指不自覺地處碰上對方的髮尾。柔順如絲綢的黑絲在指間滑動，舉止輕柔。

「別玩。」冷冽如水的嗓音截斷她的動作，林芃予頭也不回，「很癢。」

「小氣耶。」蔣熙說是這麼說，手卻爽快地放下。躺下的身子向上挪動，讓自己能看到林芃予的側臉，「你還要多久啊？」

「再一個多小時，幹嘛？」

「我好無聊，快陪我聊天啦。」

鍵盤聲戛然而止，林芃予這下給了她一個正眼，漂亮的眼微微瞇起，透露幾分清冷，「我已經在陪你了小姐。」

「你明明是在工作。」蔣熙拉攏眉毛，試圖擺出一張可憐兮兮的臉。

「就是因為你今天月經來爆痛我才請居家上班的。」林芃予挑眉，「這不叫陪你？」

「我們兩個共同度過美麗時光才叫做陪。」她壓低嗓音，神情誠懇而深情款款地說——然後毫不意外地得到一個美麗的白眼。

「我剛就不該給你止痛藥。」

「話是這麼說，但你最後還是會給我的。」蔣熙笑嘻嘻地伸手攬過林芃予的肩膀，戀人幾十分鐘前準備好的熱水袋還熱騰騰地躺在腹部上，「親愛的才捨不得我痛。」

她湊得極近，笑意深入眼底，星光般璀璨爛漫。平時襯得蔣熙大方英氣的艷麗朱唇在午後陽光中顯得溫柔曖昧，林芃予聞到陽光暖烘烘的氣息，參雜著清淡的花香，與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很煩。

卻也安心。

眼瞼斂下，光線在林芃予面上投下柔和翳影，輪廓因背光而溫和。蔣熙在不知不覺中放輕了呼吸，她喜歡這樣，她喜歡會在眼前放下冷面的林芃予，她喜歡在她懷裡放鬆下來的林芃予，她喜歡——

喔。

清澈眼眸倏地在眼前放大，唇上柔軟觸感不似虛假。蔣熙近乎屏息，對於林芃予突如其來主動地親吻沒半點反應能力，她僵硬在原地，連人退開了都沒法說半句話。

她也喜歡這個。

「陪完了。我現在可以工作了吧？」林芃予好笑地看著蔣熙傻愣的模樣，沒有點偷襲人的臉紅心跳，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等蔣熙回過神時，林芃予已然拿著平板回書房去了。

「等、親愛的？你剛是主動親我了嗎？小予？可愛的芃予？走太快了吧繼續在客廳陪我啦！」

「親個嘴就會臉紅的人還是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