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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现代社会以海德格尔的一句“一切实践传统都已经瓦解完了”为嚆矢。滥觞于家庭与社会传统的期望正失去它们的借鉴意义。但面对看似无垠的未来天空,我想循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的生活好过过早地振翮。

首先,海德格尔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我不熟,我的理解海德格尔是传统意义上“理论”和“实践”的区分是技术性的,遗忘了“存在”,所以现代技术统治社会瓦解了原初那种“思”。但这篇作文用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说“期望”已经丧失在社会传统中。
第二段:我们怀揣热忱的灵魂天然被赋予对超越性的追求,不屑于古旧坐标的约束,钟情于在别处的芬芳。但当这种期望流于对过去观念不假思索的批判,乃至走向虚无与达达主义时,便值得警惕了。与秩序的落差、错位向来不能为越矩的行为张本。而纵然我们已有翔实的蓝图,仍不能自持已在浪潮之巅立下了自己的沉锚。

这里指出了“期望”指的是“对超越性的追求”。但这个“不屑于古旧坐标”就有问题,海德格尔可是“越古老越正确”的,作者如果摈弃“古旧”,那到底是指上文的“传统”,还是指“存在”未被遗忘的时代?倒数第二句“与秩序的落差、错位向来不能为越矩的行为张本”明显是个病句,我估计他想说的是,秩序的缺陷不是越矩行为的理由。最后一句“仍不能自持已在浪潮之巅立下了自己的沉锚”也是根本读不通,不知道是否强调对“个体性”生存的反思?
第三段:【“我的生活故事始终内嵌在那些我由之获得自身身份共同体的故事之中。”麦金太尔之言可谓切中了肯綮。人的社会性是不可祓除的,而我们欲上青云也无时无刻不在因风借力。社会与家庭暂且被我们把握为一个薄脊的符号客体,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尚缺乏体验与阅历去支撑自己的认知。而这种偏见的傲慢更远在知性的傲慢之上。】

“薄脊的符号客体”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另外“偏见的傲慢”对应“知性的傲慢”又是什么意思?偏见能和知性相对吗?
第一段写的家庭社会传统阻碍了实践传统,那是海德格尔从“存在”的角度去批判现代技术统治遮蔽了本原的“思”,跟这里所谈人的社会性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海德格尔也没说对存在的解蔽就要脱离家庭和社会。这种对比是牛头不对马嘴。
第四段:【在孜孜矻矻以求生活意义的道路上,对自己的期望本就是在与家庭与社会对接中塑型的动态过程。而我们的底料便是对不同生活方式、不同角色的觉感与体认。生活在树上的柯希莫为强盗送书,兴修水利,又维系自己的爱情。他的生活观念是厚实的,也是实践的。倘若我们在对过往借韦伯之言“祛魅”后,又对不断膨胀的自我进行“赋魅”,那么在丢失外界预期的同时,未尝也不是丢了自我。】

这里第一句说自己的期待(超越性)是在传统中塑性的。这与第一段所说的明显矛盾,第一段讲传统遮蔽了“期待”。仍然把海德格尔所谓生存与麦金泰尔所谓人的社会性给混为一谈。
第二句我们的“底料”?重庆人对“底料”倒是是很熟悉的,指火锅锅底的料。
这里出现了重点,把树上男爵的生活观念理解为本原之思的“实践传统”。关键在于他的理由是“柯希莫为强盗送书,兴修水利,又维系自己的爱情。他的生活观念是厚实的,也是实践的。”这些理由恐怕与“思”没什么关系。
下一句突然转到了韦伯的祛魅,跟前面完全无关。从行文上就前言不搭后语。文章认为祛魅-赋魅的后果是“丢失外界预期”和“丢了自我”,那么什么叫“外界预期”?在韦伯那里,祛魅与现代性有关,与上文对照,祛魅是获取技术理性的过程、却又是遮蔽本原之思的过程。这与“丢失外界预期”有什么关系?而赋魅有很多种意思,一般都带有对非理性的强调。这里说“自我膨胀”,不知道与赋魅有什么关联,或者用它想表达什么?怎么跳跃到赋魅会“丢了自我”呢?
第五段:【毫无疑问,从家庭与社会角度一觇的自我有偏狭过时的成分。但我们所应摒弃的不是对此的批判,而是其批判的廉价,其对批判投诚中的反智倾向。在尼采的观念中,如果在成为狮子与孩子之前,略去了像骆驼一样背负前人遗产的过程,那其“永远重复”洵不能成立。何况当矿工诗人陈年喜顺从编辑的意愿,选择写迎合读者的都市小说,将他十六年的地底生涯降格为桥段素材时,我们没资格斥之以媚俗。】

这里可能说的是,家庭、社会传统有不合理的地方,但不能随意批判。因为人必须经历“狮子-骆驼-孩子”(这里顺序错了,应该是骆驼-狮子-孩子)这个过程,在文章看来也就是必须立足于传统、背负传统,才能达到“永远重复”(这里可能说的是永恒轮回)。不过,尼采的骆驼是什么意思呢?是“贬抑自身以损伤自己的高傲”,是“展现自己的愚蠢以嘲讽自己的智慧”。尼采所谓骆驼指的是沉沦于奴隶道德的人,权力意志弱小、生命力萎靡颓废的人。这里不展开讨论,但骆驼所背负的传统绝不是褒义,不是狮子要先成为骆驼才能成为孩子。恰恰相反,负重的骆驼必须主宰自我,让“事物的全部价值在我身上闪烁”,这样变为狮子,然后再变为孩子。文章对尼采的理解完全是错误的。
然而这里说完尼采马上跳到“陈年喜”,这跨度虽然大到容易扯着蛋,但基本意思至少勉强还能看懂,大概指我们不必标榜自己超凡脱俗。这与本段中间部分即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说法完全相反。
第六段 【蓝图上的落差终归只是理念上的区分,在实践场域的分野也未必明晰。譬如当我们追寻心之所向时,在途中涉足权力的玉墀,这究竟是伴随着期望的泯灭还是期望的达成?在我们塑造生活的同时,生活也在浇铸我们。既不可否认原生的家庭性与社会性,又承认自己的图景有轻狂的失真,不妨让体验走在言语之前。用不被禁锢的头脑去体味切斯瓦夫·米沃什的大海与风帆,并效维特根斯坦之言,对无法言说之事保持沉默。】

第一句再次出现了“蓝图”,这里似乎把它当作“理念”上的东西,与“实践”相对。这完全符合海德格尔所谓“实践-知识”二分的思维模式,也就是全文第一句“一切实践传统都已经瓦解完了”所攻击的对象。这样就很明显了,作者没理解海德格尔那句话的意思,以为“实践传统”是指家庭的、社会的传统,因此作者仍然陷在“理念-实践”二分的思维模式中。
第二句本身尚属通顺,但不知这个“譬如”与本文论点有什么关系。是说我们的心智有可能让“期望”(按前文,即超越性)成为好的东西,也可能让它成为不好的东西?如果是指理念有可能作恶,那这个比喻是《斐德罗篇》式的,而不是海德格尔式的。
第三句尾“不妨让体验走在言语之前”,引出第四句“对无法言说之事保持沉默”。也许作者是指在体验之前不要随便评判。对维特根斯坦的引用有点莫名其妙,维特根斯坦那句话涉及的是划界问题,是对事实组成的“世界”的规定,与这里所说的东西几乎风马牛不相及。
最后一段:【用在树上的生活方式体现个体的超越性,保持婞直却又不拘泥于所谓“遗世独立”的单向度形象。这便是卡尔维诺为我们提供的理想期望范式。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升上天空。】

这里用树上生活的方式来解释什么叫“超越性”,即“保持婞直却又不拘泥于所谓'遗世独立'的单向度形象”。我开始以为作者说的超越性是海德格尔意义上此在投射出的空间,但现在看来他说的超越性,恐怕仅仅是特立独行而又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而已。“单向度”一词的引用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马尔库塞所谓单向度,是与“辩证法”相对的、形式逻辑的单向模式。
整体来看,这篇文章就是说个人不能脱离家庭社会传统。但他却作了大量不恰当引用,且概念完全是混乱的。从行文来看,不仅毫无逻辑,且东一句西一句,论证过程杂乱无章,完全是卖弄辞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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