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Title
巫見明,17歲,高中第二年的畢業季其實一直到畢業典禮當天,都還沒有那個人要畢業的實感。
雖然沒有事前徵求對方的同意,也沒有問對方會不會對花粉過敏之類的問題,但還是先繞去了花店買花。
為誰買花這還是第一次,不由得覺得有些眼花繚亂,而那些現成的,多數都過於鮮艷的花束,也怎麼挑都覺得不太適合。雖然畢業好像是值得慶祝的、讓人開心的事情,花店的店員也費了些時間說服自己還是買那些已經配好了花語和顏色、有些還放上一隻穿著學士帽的小熊的花束更好,最後還是堅持著,不用,就用看起來比較順眼的白色風信子和羽衣草,弄成一束吧。
其實也虧得花店剛好有自己查過了花語的花種,否則耗費的時間大概還得更長。
一手拿著花,擔心著會不小心弄掉又只能一手掌握龍頭的關係,從家裡附近騎腳踏車到學校的體感距離,感覺比平時還要更遠。
典禮結束時,平時覺得好像很空曠的校園內擠滿了人,幾乎可以說是有些水洩不通。小心翼翼地護著經過一整天,其實形狀已經沒有最初店員綁好時那麼漂亮、看上去有些水分不足地萎靡的花束穿梭在人群之間,試著找到自己唯一想要找的那個人。
一路上人聲如同海潮般傳入耳裡。哭著笑著,祝福的、離別的話語。
在聽到不知第幾次的「再見」之後,驀然想起宇宙其實一直不斷在膨脹。
所有的星體都在隨著時間不斷遠離彼此。有些曾經能夠觀測到的,也可能會在以跨度幾十、幾百年、幾千年的時間裡慢慢看不見了。人是無法體驗那麼宏觀的變化,但是莫名也覺得這種場合,也是這個理論的實證。
漸漸地覺得逆著大部分的人方向的自己,仿佛也沒有前進了似的。而還是無論往左往右,都無法從黑壓壓的人群裡看見熟悉的那個身影。所有流入耳裡的聲音沒有一道是屬於那個人的。於是那些、他人的聲音瞬時便也就像是無意義的白噪音一樣。
會不會,其實錯過了呢。
像是那種,雙曲線軌道的彗星。
錯過一次,然後再也見不到了。
縱然知道手機裡存著那個人的號碼,因為名字的筆劃少,輕易地便佔據了第一位。
但是畢竟活在一個,永遠的離別意外地非常簡單的世界上。
而自己不想那樣。
視線莫名地開始模糊起來,已經不想管會不會與人磨肩或是擦踵、手上的花被不小心打到幾次,已經辨別不了自己前進的方向,只能在人群裡繼續走著。
然後春季總是毫無規律可言的怪風在瞬間颳起,在人群中也傳來因驟起的強風而發出的驚叫。
也很突然地,在本來幾乎沒有一點縫隙的人海中,看到了一個幾乎像是刻意空出的通道。
那個人就站在盡頭。和第一次看到的那一天沒有什麼不同,亂風吹起纖長的髮絲,一下就牽動了視線。
然後看見了那道挺拔的身形胸前別著的紅花,一股淚意就竄上鼻腔。
開口的瞬間,聲線已經染上了泣音,而滾燙的淚珠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沿著面頰滑落。
「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