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look back.
A for After.馬丁.丹森從不後悔。
當年才剛進入安全部門不到幾年的馬丁懷疑著自己的運氣,獨自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領著一群倒楣新兵嘗試突破畸形且富有攻擊性的生物包圍,首次帶隊的生疏與錯誤指令像是最糟糕的化學效應,最終導致一個完好的小隊殘破不堪,只帶回幾具屍體和少數幾個存活卻近乎狂化的哨兵時——
他沒有。
一次本該普通的護衛任務因為紮營期間一名新兵引來數名三期感染者而變了調。
他本想扔下被逮住的三名同僚,對,也包含那個粗心釀禍的新兵,但有人抓著配槍衝上去打退那些根本沒有理智的人形生物,那瞬間馬丁猶豫了,若開槍,那些東西會被槍聲與火光吸引,那麼連滾帶爬逃過來的三名幸運兒和整隊人馬都會遭殃,倘若犧牲這一人,他們都會安全,護衛目標也會是安全的。
所以他沒有下令隊員開槍,就只是眼睜睜看著剛才還試圖用冷笑話逗笑他的老同事被撕成碎塊。直到動靜平息,極力壓抑的哭聲在背後響起,他才意識到自己抓著一片寫著A的織物碎片,依稀想起那聲迴盪在腦內的慘叫屬於亞諾.華森。
那時,他也沒有。
某次在與狂化的感染哨兵對峙時有個聲稱因為IRID—或者說,IUM—失去家人的蠢貨背叛了整個團隊,讓許多人陷入裝備破損、暴露於感染環境中的險境,他一開始甚至還自嘲著究竟和這片見鬼的土地有多少孽緣,直到整個小隊遲遲沒有等到支援,僅存的幾個、包括他才意識到自己被公司扔在荒漠等死,總之,只有他好運氣地拖著陷入低燒的殘破身軀回到總部。
躺在床上持續幾週高燒,只能看著天花板度過漫長時間的他依然沒有。
要說到被砍斷左臂的剎那,他的內心沒有一絲半點的後悔,甚至連周遭都靜了下來,只有一道清晰而無機質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扭斷他的脖子。」它說。
那就像是本能,和呼吸進食沒什麼不同,也不比在狗屎爛蛋的環境下生存困難,所以他在噴湧的血液中狠狠扣住生物共通的弱點,指腹壓迫著脆弱的氣管,借力一甩,踩上頸側插著合成嚮導素咳嗽的哨兵,喀嚓。
那現在呢?
「我恨你。」從懵懂喊著自己爹地的女孩到現在抱著確切恨意、咬牙切齒擠出這句話的少女,恍若隔世。
原來孩子能長得如此之快。
馬丁.丹森僅僅是佇立在原地,看著一頭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金髮劃出象徵裂痕的弧度,隨著震耳欲聾的重響被一扇能輕易打碎的木門隔絕在雜亂破碎的客廳外。
——你也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