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
cherry6002 空蕩舞室裡,黑髮的少年正沐浴日光起舞。
這是妳第一次撞見他練舞,本該出聲喚他,妳卻忍不住佇足門邊。
略長的髮在腦後紥成小馬尾,稍長的瀏海與鬢側髮絲一同編成細辮固定;他穿著白襯衫和深色長褲,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衣著,卻能在動作間完美束出那具精悍的軀體,以及柔韌有力的腰腿線條。
他專注而沉醉地動作著,那神情和姿態,實在令人難以與平日寡言內向的少年連結。
似是覺得熱了,在舞步間歇的短暫時刻,他解開幾顆鈕扣,露出棕褐膚色的胸口,而後繼續邁出步子,在某次轉身後,與門邊的妳視線相交。
對視瞬間,妳彷彿看見一片蓊鬱森林迎面而來,靈魂幾乎要迷失其中。
他眨眨眼,那雙綠眼睛在日光下閃閃發光,神采盎然。人類虹膜的綠色不如自然造物鮮豔,但妳腦中卻不自覺閃過無數知名或不知名的綠色寶石,翡翠、祖母綠、橄欖石……沒有一個能如眼前人的雙眼這般美而神祕,令人屏息。
他撥了下額際汗溼的黑髮,直視著呆愣的妳,一手由鼻尖向下輕撫,唇、頸、鎖骨,最後停駐於覆著薄汗的胸口,而另一手則伸向妳,像是邀約。
沉浸在那雙綠眼睛中的妳終於回神,視線由他伸出的指掌一寸寸上移,最後停在他臉上。
他在等待,並且早已做好準備,只待妳的視線抵達——視線再次相交的瞬間,妳看見他極為挑逗地以柔軟舌尖舔過唇瓣,向妳說出一句異國語言。
那是他的母語,亦是妳曾學過而得以理解的語言。
他說,「請享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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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即將回國的前幾天,他約了妳出來,第一次,兩人一起喝酒。
「敬我們逝去的青春。」
「不。」他搖頭,舉杯:「敬我們認識在青春流逝之前。」
叮。清脆的玻璃撞擊聲。
然後,也許因為微醺,不知是誰先主動,溫軟唇瓣相互摩挲,輕柔如絮如雪,而後深入,充滿宣示似的侵略性。
那是你們第一個成人般的吻,纏綿、溼潤,帶著Sangria的甜香。
酒精燃燒理智,也燃燒了夜晚。
……不,或許燃燒一切的,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有形之物;而被燃燒的,也不只是理智與夜晚。
那份熱意襲捲妳的全身,難受與暢快交織如亂麻。他在妳耳邊呢喃,低低的絮語全是異國語言,有些字句已超出妳學過的範圍,盡數回歸最初啥也聽不懂時的狀態。
妳驀然想起,它們本就是這樣一種獨具風韻的語言,僅是發音和細微的語調變化,便足夠撩人。
不過,他到底在說什麼呢?妳想著,迷迷糊糊伸手撥開他垂下的黑髮,指尖撫過那好看的眉眼,以及汗珠滑過的臉頰。
房間內的燈光早已被關掉,只留下他堅持開著的床頭小燈,鵝黃的微光暈開了夜,緩和情熱,於是柔長的情感悄悄蔓延開來。
那雙凝視著妳的綠眸似乎更加溫柔了。
一片被夜色籠罩卻有點點螢火飛舞的森林,神祕、美麗,隱約流露愛的至誠與離別的悲傷,令妳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恍惚間,思緒回到某個午後,日光微明,將空蕩舞室鋪上一層柔白,那黑髮綠眼的少年正耐心教妳跳舞。
「放鬆,像這樣邁步,然後扭腰……」
他將雙手搭在妳腰側引導,而妳扶著他的肩照做,但動作總有些滑稽,軀體也不時相觸,隔著布料傳來的溫熱與柔韌感,令妳不自覺有些害羞。
「你……都這樣教女孩子跳舞嗎?」
少年聞言愣了愣,低頭正視妳。
「不。」他難得露出些許羞赧:「平常只會和老師一起練習。這是我第一次教人,哪裡做的不好嗎?」
「不會,你教的很好……」
「但妳的問題提醒了我一件事。」他低語著,忽然牽起妳的手,在手背落下輕吻:「我和其他女孩跳舞,不會是這樣子的。這些,只對妳,也只有妳。」
本就只有步聲和衣物摩娑細響的舞室,在那幾秒間更加安靜,連呼吸與心跳聲,都令人感到嘈雜。而妳愣愣看著那雙倒映自己身影的綠眼睛,彷彿能從中感受到靈魂的脈動。
美麗而平靜的碧綠忽然漾起微波,他笑了,雙手輕拍妳的腰側,說:「妳的身子怎麼忽然緊繃起來了?這樣可沒辦法繼續……想像一下依靠著什麼的感覺,把力量交給我。對,就是這樣,然後再放鬆點。」
「放鬆……」
同樣的聲音說著一樣的詞句,語氣卻截然不同,一個溫柔帶笑,另一個繾綣而性感。妳將晃動的視野聚焦,少年帶點青澀的面容,便與眼前成熟不少的臉重合在一起——啊,這些年過去,他的成長竟肉眼可見。
看妳仍舊恍惚,他便用充滿磁性的嗓音,喚出只有彼此知道的暱稱:「__,放鬆點。」
「嗯……?」
「妳好緊,幾乎要把我夾射了。」他伸手撫摸妳的臉,低喘了聲:「還好嗎?是不是弄痛妳了?」
他輕撫過妳的雙腿,妳才發現自己渾身緊繃,竟連腳趾都蜷的不像話。
意識從恍惚中逐漸清明,妳攬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下來,交換一個綿長的深吻。
「嗯、沒事……很舒服,唔……」
「我喜歡妳的聲音。」他感嘆著,下身律動不停,話語卻十足撒嬌:「別憋著,叫出來,好嗎?」
妳很想說「不好」,但那語氣和神情實在無法拒絕,而乳蕾和陰蒂被揉弄的刺激,也逼得妳難以按捺,只能搖著頭嬌喘出聲……
被愛意和慾火燃燒的夜既短暫又漫長,而沉浸其中時,往往會忘卻時間的流逝。
床頭小燈的昏黃燈光見證了燃燒的全程,從星火燎原到餘燼猶溫。激情過後的兩人相擁依偎,妳枕著他的胸膛,聽著有力的心跳,睡意逐漸上湧。
「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嗎?」他忽然低聲問道。
「不知道呢。」妳亦低聲回答:「世界很大,也很小。或許可以,也或許不能。」
「我算是擁有妳了嗎?」
「……不知道呢。」聽著比前句更加輕且脆弱的話語,妳不由得放柔嗓音:「但在這一夜,我想,我們確實屬於彼此。」
他輕笑幾聲,湊近妳的臉,而妳很自然地吻了上去。那些淺觸輒止的吻裡,似乎仍能品嘗到今晚共品的水果酒的酸甜。
——這家酒吧的Sangria,果然調的太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