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路線-掙扎

※原文

▶【掙扎】

　　也許是他無意間將自己投射進短片裡的潛水員的緣故，使Mysta的環抱如同深海裡的巨型觸手綑綁住了自己，一瞬間生出好像就要被章魚拖回陰暗潮濕洞穴裡的恐懼，因而下意識掙扎起來，然而從胸腹傳來更加劇烈的壓迫又令他反射性屏息，在逐漸缺氧的間隙裡憶起自己不過是被兄弟擁抱著躺臥於床鋪上而已。

　　實在是太緊了，他甚至懷疑Mysta壓根沒有收斂力道，讓他必須得施力拉開交互於胸下的雙臂，才能順暢點呼吸。以前的Mysta這麼有力氣的嗎？Shu不太確定，但他們自小到大，兩個人的身體都長不了多少肌肉，差不多單薄，Mysta也只不過略高他約莫五公分而已，卻在不知道的什麼時候，力氣比拼上居然出現了一絲差距。

　　好吧，或許偵探需要更多的體力好以應付繁瑣又雜亂無章的委託吧。

　　Shu邊想著，覺得自己的思緒似乎要被沈悶空氣攫住呼吸，血液流不通大腦似的，如缺水的魚無力在地面上擺動虛弱的尾鰭般，晃了晃腦袋說道：「Mysta……我不喜歡這樣……」

　　這句話彷彿是一道雷劈，讓身後被劈開的大地狠狠地震了一下，接著，Shu感到橫阻於橫膈膜之上的束縛解開，隨後，他被翻成仰躺於床，與壓在他身上的Mysta面對面相覷。

　　Mysta的眉頭皺得比剛才進到他房裡時還深。

　　「我只是、噢，媽的……我讓你討厭了嗎，Shu？」

　　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快哭出來了。

　　Shu不明白為什麼Mysta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他向來不擅長應付眼淚，尤其是從和他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以及彷彿積雨雲停駐的天藍色雙眸裡，那只會讓他想要趕緊安撫對方而已。

　　儘管他仍覺得腦袋裡面還是堆積了一團揮之不去的燥熱暑氣正在影響思考能力，使他感到有些頭昏腦脹，Shu仍然伸出雙手，不顧待會也許自己會受到自由落體的重力襲擊，便就這樣拉下Mysta，將記憶裡愛哭的小狐狸擁入了懷裡。

　　Mysta直接栽倒在平坦的胸膛上，後髮被一雙手反向撫摸至頭頂，縱然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親密的擁抱，也鮮少能有被揉腦袋的機會，但發現Shu還記得自己曾經說過比起順著撫摸更喜歡逆向著來的這件事，不免讓他暗自笑得開懷。

　　「別哭啊，Mysta，我沒有說討厭你啊。」

　　「但你說你不喜歡。」

　　「不喜歡不能說是討厭，這不是二分法，而且，我的意思是抱太緊了讓我很難受。」

　　「那你還是喜歡我的對吧？」

　　「……」

　　見Shu沒有立刻回答問題，Mysta拔起貼在對方胸膛上的臉頰，微抬起下顎的視線裡無法看見對方的表情，唯一最靠近視野的是微微翹起的唇瓣，在黑夜裡掀起一道模糊的飽滿弧度。

　　「你沒有回答的話，我就當作是默認了。」說罷，他撐起身體往上挪了距離，向著還來不及回應的嘴唇貼了上去，不論是肯定或者否定，在這一刻都會被緊貼的炙熱氣息嚥回喉嚨裡。

　　只是緊緊貼著而已，他甚至還忍著沒有伸舌頭進去。

　　但他也立刻就獲得了Shu高八度驚愕地喊他名字的聲音。

　　「Mysta！？你、呃……」他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破罐子摔碎似地看向撐在自己上方的胞弟，那雙紫藤眼瞳裡寫滿無措，「……我們、我們是兄弟耶，這樣很奇怪啊。」

　　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Mysta心想，他也找好了適合配上無辜表情的最佳說詞：「這哪有什麼奇怪，小時候我們也會親親啊，而且洗澡時還比過大小，打賭誰長大以後會比較大。」

　　「但那是小時候……」

　　Mysta勾起得逞似的笑容繼續說道：「國中要升三年級的那個暑假，我們也還有幫彼此打過幾次手槍啊，你沒有忘記吧？」

　　過於明確的時間點迅速喚起記憶，彷彿將不堪回首的過往再次擺正於眼前，令Shu尷尬地轉過腦袋，避開原先與Mysta爭論的目光，卻無法遏止記憶膠片裡懵懂無知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再次將自己帶回當年隱沒於空調運轉聲的細微蟬鳴。

　　說實話，在那些壓抑至極的青春期裡，混著一點荒唐的放縱著實讓循規蹈矩的生活增添了別樣的風情，然而，在那之後，即便他鮮少會去處理自己的性慾，卻在每次忍不住伸手觸碰時，自動憶起了兩個人的聲音——Mysta十分享受的表情，Mysta毫不避諱的喘息，Mysta的灼灼目光，將他吞進了那片燃燒橘紅色夕陽的天空裡。

　　那讓Shu總在獨自結束後的餘韻裡被悖德感反噬侵襲。

　　他知道那很奇怪。

　　但是……。

　　Shu依舊維持撇過臉、貼在床鋪上的動作，幾綹青絲沾著悶熱的空氣黏在臉側，沒有被剝離，那讓他看起來有些凌亂的失態，但一切被埋沒於無光的夜色裡，也許壓根不會被注意，他動了動略顯僵硬的手指，像是貓一般的輕撓，輕輕碰了碰撐在身側的手背，紫藤色的眼瞳斜睨著看向上方的Mysta啟唇問道。

　　「你想……碰嗎？像以前那樣？」

　　那是Mysta認為機率微乎其微的展開，身為時刻需要抓準機會的偵探來說，他沒有驚慌失措地讓機會從手中溜走，而是嚥下唾液定了定神，循循善誘地回問：「你願意？」

　　「因為你說兄弟間這樣做一點也不奇怪。」

　　只是互相撫慰而已，而且對象是Mysta的話，是他總忍不住會想偏心對待的兄弟，那真的沒有什麼可以拒絕的理由，Shu徐徐閉上雙眼，轉正了腦袋，再次掀開眼簾時，不意外地撞進了同當年一樣熾烈燃燒的夕陽天空裡。

　　「噢，當然！」Mysta動作自然、勤快地側臥回床鋪上，不忘領著Shu同他面對面側躺，他覺得自己就如同故事裡描述的狐狸一樣狡猾，不論是起初的淚光閃爍，剛才有意而為之的親吻和刻意挑起的話題，也許都是為了鋪陳走到這一步的陷阱。

　　那又如何呢？Mysta從不會為此產生負罪感，他恨不得早點將他的兄弟拽入同樣的泥濘深墰裡。

　　他乘著那雙純粹目光，執起對方的手湊到嘴邊一吻，像是某種信號的開端，或者毫無意義的儀式感，在Shu沒有抗拒或者退縮的舉動下，牽引著那隻手探入繫著鬆緊帶子的睡褲裡。

　　「Shu，摸我，讓我舒服。」

　　睡褲底下沒有其他的貼身布料，探索的手指一瞬便順著濃密體毛觸上了半勃的肉柱，Mysta沒穿內褲的這一事實有些震驚了Shu，但他仍然依著弟弟的要求，小心翼翼地以手輕托，四指收攏，一板一眼地將其圈進虎口，畢竟那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份，而他又鮮少會為自己手淫，就算循著國中時期曾為彼此撫摸的記憶，青澀的少年身體僅靠浮想聯翩就能輕易攀上峰頂，實在無法為現況提供多大的幫助，Shu懊惱地思考應從何處開始著手，還未開始動作，僅僅只是施了力握住而已，就聽見Mysta粗喘一聲，性器自顧自地在手裡逐漸膨脹。

　　「媽的，這真是太糗了。」那聲鬱悶的咒罵被毫不猶豫褪去睡褲的衣物摩擦聲壓低不少。

　　「……Mysta？」

　　Mysta一瞬間拉過他的身體靠近自己，手掌緊貼於背後的腰窩，傳來些許抑制著什麼的力道，反覆磨蹭著尾骨，那有些癢，令Shu忍不住扭動腰臀，無意讓彼此貼近的大腿髖骨相磕，泛起一絲疼痛，於此同時，原先在背後摩娑的手掌不知何時滑到了臀部，一邊俐落地剝下他的睡褲和底褲，一邊捏著他的腿根，將他的大腿逕自抬起，壓在了Mysta的腰上。

　　這下，他們的距離近得不能再更近了。

　　彼此的性器在睡褲被剝得精光的下刻暴露於空氣中，興奮地挺翹著，前端互觸，相疊到一塊兒，Shu的手指仍不知所措地虛搭在Mysta的熱燙上，被隨後前來的另一隻手覆上手背，將兩人的東西一同圈進了緊張的掌心裡。

　　Mysta的輕笑聲落在耳畔。

　　「嘿，看來小時候的打賭是我贏了。」

　　那壓根沒有相差多少，和他們之間微不可察的五公分身高差一樣，也許只是基準點有落差而已，當Shu想要開口辯解時，彷彿是被提前感知，不屬於自己的指腹登時開始動作，往敏感的前端一陣輕重揉壓，讓那些不識時務的吐槽被電流般的快感轉化為破碎的喘息，手指發顫著收緊，思緒再次被蠱惑的耳語帶離。

　　「哼嗯……再用力握緊一點，對，就是這樣，好爽——」

　　近在咫尺的低語鼓勵般地發出沉醉呻吟，毫不保留地灌進耳裡，太多又太熱情，他被溺進那份微醺，如復讀機般不知所云地呢喃著Mysta的名字，手裡隨著紛亂氣息反覆套弄硬得發燙的物體，好熱，好熱，摩擦的掌心是熱的，不知名的火種悄悄聚集腹下，相貼的裸露肌膚在黏膩汗液與躁熱空氣之中發熱，於是熱度便在寂靜且悶熱的夜裡擴散，進而麻痺了腦內神經。

　　「哈啊、嗯、繼續……你知道怎麼做能讓我們舒服的，哥。」

　　Mysta又拉下了Shu的另外一隻手，將兩個人的快樂全權交由一個人負責，而他則是趁著迷離滿布於紫藤眼底時，悄無聲息地開始了侵略行動。

　　離開了手背的指尖滑過微微汗濕的肌膚，帶有十足挑逗意味地刮搔因發熱而敞開的表層毛細孔，如掠過水面的光，遊走於那一條臂膀，微微掀開睡衣袖口，輕捏底下的肌肉，那令Shu泛起了一陣輕顫，但這樣仍不足夠，他隔著衣物，將手掌貼在肩胛骨去揉開那處僵硬的關節，又藉衣物粗糙的纖維去磨蹭那片單薄後背，Shu禁不起那樣似是按摩又如愛撫的力道，感覺兩手都要握不住兩人份量的東西，便半張含著幾分委屈的眼眸，軟著嗓子喊了聲Mysta。

　　看在Mysta眼裡，那哪能算作是求饒，更像是猶豫是否該拋開矜持的曖昧邀請，那讓他不由自主地伸長脖頸，用唇齒去叼住微啟的雙唇。

　　事態漸漸一發不可收拾。

　　「呼嗯……唔嗯、My、Mysta，呼哈、呼吸……」

　　Mysta的吻變得極具侵略性，探入口腔的舌頭並沒給予第一次體驗深吻的人足夠的時間去習慣，反倒像是爭奪口中最後的氧氣和唾液，毫無憐惜地去侵占和掠奪，不讓對方有一絲一毫逃跑的機會，他的手掌越過細頸與枕頭間的空隙，五指深入細軟髮絲，固定住了Shu的後腦勺，加深了一次次吸吮和舔舐並行的深吻。

　　僅靠著接吻和變得毫無章法的套弄無法讓他們兩人安然釋放，Mysta乾脆用另一手掐住了裸露的半瓣臀肉，施力壓往自己的方向，同時挺動自己的腰部，讓仍被圈住的性器如模擬性交般地在柔嫩雙掌裡抽插，不知是誰先滲出的前列腺液成為了絕佳的潤滑劑，使其動作更加順利，加快了進出的速度，那感覺真的好極了，他的動作牽連相貼的柱身被自己的所摩擦，讓沒有心理準備的Shu因為突來的刺激溢出斷斷續續的細小哀鳴。

　　在攀升的快感中，Shu先受不住地勾起腳背，繃緊的腳趾在Mysta的腿後壓出凹陷的痕跡，而他的呻吟全被吞進對方的嘴裡，他們先後釋放體液，濺在睡衣和床單上，但疲倦的呼吸顯示出他們沒有力氣再去整理這堆狼藉。

　　「哈啊……爽完了感覺能睡個好覺了。」

　　「唔嗯……」

　　「哇喔，兄弟，你也射了好多，怎樣，許久沒有來一發挺爽的吧？」

　　「唔嗯……」

　　Shu的反應只剩下努力從鼻腔裡擠出的不具意義的哼唧，在Mysta的臂彎裡歪斜了腦袋。

　　Mysta看著便輕輕哼出笑意，哪怕升溫過後的空氣熱得讓人厭煩，他也仍舊環抱著帶有等量熱度的體溫，他想，反正過度的睏意總會解決並不完美的一切外在因素，而他已然心滿意足，剩下的清理工作等到隔日再說也不遲，畢竟他們也沒做到內射的程度。

　　無關緊要的小事就交給明天醒來的自己去處理，他覺得睏極了。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Shu。」他吻了吻懷裡滲出薄汗的額際。

　　高潮後的身體像是淨空了所有的力氣，在睏意侵蝕大腦思緒的那一刻，Shu模模糊糊地想著，只要Mysta能覺得高興的話，也許，他也不是那麼在意世間所謂常理與合理的關係性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