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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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間訓練室，又有人在不自量力了嗎？」
　　薩米爾從檢查室出來，繞過長廊。才停在長廊轉角，就看著另一端的訓練室皺起了眉。

　　「切結書都簽過了，沒太大問題。」一旁穿著機構制服的青年拿著電子手板，順手用手背拍了下薩米爾的胸口調侃道，「反正你也在啊，沒關係吧。」
　　「嘖。要我當免費救生員，溺水的人最好長好看點。」薩米爾收下巴，擠歪輪廓擺了個醜臉，「耽誤我吃飯。走吧。」
　　「你這傢伙真是的。」青年快速調出受訓中的哨兵資料，一邊將手板塞進大步流星往前的薩米爾手中。
　　他掃了眼，早乙女，日本來的。作為隨行人的哨兵，簽署了訓練切結書的擔保者是個嚮導，兩人並非連結搭檔關係，打勾擔保的選項看起來像個交易用品，可接受適當受傷、可接受侵入性疏導、可接受肢體接觸……當日的實時拍攝記錄了兩人的面孔。「看來還是隻順從的小老鼠。牠的主人怎麼不在？」
　　「去看祈詠『行神蹟』囉。今天不是難得的聖女表演秀嗎？」青年訕笑出聲。
　　「是是是，反正就是逮著我們人礦壓榨，這誰還不懂嗎。好用一直用。」薩米爾聳肩，將電子板扔回對方手裡。

　　高階嚮導剛抽了袋血、做了連串測試，路上被央求著順便處理掉一些排在治療室裡哨兵們感官上的「小小麻煩」——雖然因此需要更多人力拖走癱軟在那裡的哨兵們，也很難不算是沒有製造新的麻煩——一路上忙得很，接著又吸收了些人造哨兵賀爾蒙做了激素置換，即使如此，他仍被體內能量變動產生的飢餓感弄得有些煩躁。
　　縱然煩躁，嚮導依舊對哨兵的精神動盪和無可言說的悲鳴保有敏銳。
　　身長體壯的男人在走廊那頭，遠遠就察覺訓練室裡負隅頑抗的哨兵。幾個大步抵達現場，保密職等人員掃過瞳孔辨識，薩米爾輕易進入了監控室。畫面中，長髮青年汗濕了全身衣物，體表蒸泌的淚從下顎淌落，落至身前的散亂髮辮接住了數不清的濕潤，變得如他的身軀一樣沉重，青年未長開似的身子單膝跪倒在地、雙手強撐著牆和地面，卻沒有完全倒下。消瘦，然而頑強，扁薄，不能輕易摧折。

　　在高階嚮導的眼中，他的精神屏障就要出現問題，然而身形瘦小的哨兵仍在燈光頻閃、雷射光束變化、高度蜂鳴、低噪、模擬風沙與大氣壓力激變和氣味侵襲等綜合感官抗性訓練當中滿身冷汗、渾身顫顫。別說站起來近距離擊中移動標靶了，先不提這名哨兵慣用的武器是手槍而非拳頭，他連站起來都是個問題。

　　「Ｂ級？耐受閾值完全不夠。誰選的Ａ級高等訓練？」他舌抵牙關，欠缺耐性的嘖了一聲，雙手抱胸。薩米爾並非看不過去，只是覺得不自量力。人貴自知，不是所有壓力都能成為成長的助力，更多只會成為他們嚮導要處理的病例，耽誤他時間。
　　「哦，他的擔保人嘍。」陪同者聳肩。
　　「嗯？那這個奴才可還真是順服。」

　　安普蘇集團位於蘇黎世的據點是集團對外面向之一，以特別感官精神適性訓練與極限開發為主要業務，其訓練室是出了名的安全，元首規格的高度防護配置，除了尋常感官加強難以破壞之外，哨兵在裡頭爆發也不太能對外造成損失，針對嚮導的防護也有萬全準備。當然，隨時配置的人力亦不乏經驗豐富的S級哨兵與嚮導。

　　近日機構確實多了不少參觀者，除卻為了特定目的而來的賓客，早乙女一行人的蒞臨則是相對突然——卻不讓人訝異。畢竟國際拍賣會就在鄰近街區。帶著過於服從的精神感知者前來的賓客，在機構裡也是種日常風景。

　　「跟我們人礦沒什麼兩樣。」薩米爾輸入指令讓訓練倒數、漸弱至停止，挽起袖子轉身開了門，「我去用隔壁疏導室。」
　　「怎麼，你又不餓啦？」青年點擊幾個按鈕，一邊調侃。
　　「餓死了。」他轉頭，朝那人咧了嘴。一口白牙，綠眸溫和，「我吃兩口。」
　　青年在後面大喊，「記得給人留層皮啊，別增加病例了！」

　　「拜託，我現在可不是餓昏頭的四歲小孩了。」
　　薩米爾擺了擺手。

　　他不知道走進訓練室的人是誰，當訓練儀器被關閉時，日下胡桃還沒按下手裡的緊急停止器。眼鏡在進入訓練室前被少爺帶走，他能看得非常清楚——一個相當頎長俊碩的男人，身形與參觀時在哨兵症候治療室外看見的男人相仿，他走進了治療室，然後那群哨兵們同時軟倒。再無其它。

　　過多的視覺擾亂在日下胡桃的視神經叫囂起來，彷彿有人拿著鐵釘球棒與榔頭輪番猛擊他的大腦，人造蜂鳴雜揉低頻底噪，交雜的苦楚讓人內外煎熬，冷汗熱汗濕透了他的衣服，又重又黏的貼在身上，汗水沿著下顎和髮梢滑落浸入鞋面，或者他連趾縫也汗出如漿。高度光暗閃爍對普通人來說已經算不上友好，對視覺加強的哨兵而言不啻為酷刑，他能感受到視網膜灼傷一般留下大量殘影斑塊，以至於他能看見、又看不清楚。

　　『該休息了，小孩。』
　　兵荒馬亂之中，嚮導迤然走來，帷幕落下。

　　從訓練室過載的感官資訊到被嚮導禁閉式疏導，日下胡桃就像進入早先航程上看的那齣電影，體驗了一樣的劇情。他被安排加入了宇宙旅程，由於人員不自量力致使太空船失事，逃難未果下全員彈射離倉，他的太空衣氧氣有限，連環爆炸，碎石擊碎了他的面罩——

　　真空侵入他。
　　死亡壟罩他。
　　靈魂抽離他。

　　新生擁抱他。
　　舊事已過。

　　極致的空白以後，感官放空，舒坦自脊髓深處沁出體表。過後回想起來，日下胡桃至今仍難以描述這場疏導體驗，或許正如研究員所說，從車水馬龍的大馬路口直接被浸入羊水之中，黑暗、靜謐、安全，但又不完全如此。彷彿緊繃的神經骨血皆被抽吸出來清洗透徹後妥善放回，圖景中受壓抑與轟擊的飛塵與破屑、遭逆境掩埋的圖書室被仔細清掃，除去灰、拭淨塵，書本被一一攤開，陽光的熱能曬透了紙頁，書冊乾燥、木櫃油潤，地毯柔軟舒適，連書桌上的黃銅把手都重新潤亮。

　　日下胡桃的眼神渙散、髮根濕透，渾身癱軟，剩下指尖偶然的反射性顫抖。迷濛的眼睫被快感浸染而聚結，濕潤的眼眶雙眸難以聚焦，茫茫的看著嚮導，又像沒瞧見他，只是看著虛空，摩挲著男人結實的臂彎，下意識磨蹭起來。

　　據說有些時候的疏導讓人太過舒服，就會像這樣發起了癢，大抵是快感的結果相似。

　　青年算不上艷麗的面孔泛上紅潮，微啟的唇露出瑩白小牙。

　　散佈的雀斑如軌跡打亂的星過早進入天幕，早早墜在夕陽前頭。唔。他發出一點帶著哽咽的喉音，更多共鳴在鼻後腔，乍聽有點撒嬌意態，又更像哼吟。白話點說：叫床。
　　『哎，射了點。想做嗎？』薩米爾看著懷中的哨兵問，柔軟青年在極致舒坦下濕了褲頭，水液不多，黏膩的香氣往外漏了稍許，還半硬著。壯實的臂彎將他摟了摟，瘦小青年的臉順勢滾進他懷中，眼瞼隔著一層衣物貼著男人柔韌的胸膛，他側首，鼻尖蹭了蹭。弧線分明的胸大肌下氣息鮮明，有著開了長遠的車程時放下車窗、從山路入口傳來的木質與塵土氣息。
　　訓練室中原本沒有這種氣味。
　　日下胡桃茫然嗅了嗅，恍然聞到什麼，但只在低柔的話語中又一次輕哼，某種熟悉的酥癢從尾椎根部向上勾搔——想要更多的嚮導素，想要舒服，想被填滿——被淨空的思緒回歸如初生，飢餓，便索求；想要，就伸手。

　　他挪動身軀，往對方身上磨蹭，有如邀請獅子張口。

　　『嗯呃、我不知道……』他口吐母語時應有語言隔閡，然而觸肢包裹，他的欲求無所遁形。

　　像是一段很長的睡眠。日下胡桃茫然轉醒，聽見一聲低笑：『小寶貝，收收口水，這麼爽啊，真是太肯定我了，看樣子得多給你一點福利才行哦。』他下意識跟著吸了嘴角。從嘴角抹染的涎液抹在自己胸口上，大掌沿著他的胸口下滑，有繭的指節與虎口圈住他的性徵。『哈啊。』他弓著腰把身軀往溫熱的手裡挺動，傘狀構造蹭過指節，被細膩的翻開，指尖整理得乾淨，摳過冠部時仍能造成酥癢，小孔被指腹摩挲，摳弄出排遺的衝動。『哈啊嗯，好舒服……』他聽見細小的嚶嚀在體腔中共鳴，伴隨著咕啾聲。
　　他不曾發過這種聲音，不會是他的。『哈呃嗯，啊呃……還要……』——稍顯甜膩，像哽咽，像呻吟，像欲求不滿，像他有張貪心的嘴，像他不看場地和對象耍著任性，像他沒有眼色的要求更多的甜點。那不會是他，他很久不這麼做了。
　　『這麼愛撒嬌啊小寶貝。搞得我像在幹個未成年。』他聽見評論——他「被允許」聽見評論。感官被嚮導封鎖大半，日下胡桃慢慢醒轉，一片空白的腦袋注入無法明說的迴聲，體表上冰涼的觸肢緩慢而意猶未盡地離開他。

　　霎時，被填滿的感覺塞滿他的神經。
　　他瞪著眼，瞳孔震動，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那雙綠眸與臉龐一起閃著玩味的笑，接著頂了一下。

　　「哈嗯……！」填到深處，日下胡桃霎時氤氳了眼，被重新開放的感官乾淨而敏銳，寬闊的視野能讓他從眼角餘光看見小腹凸起，再無嗡鳴的聽覺讓他清晰聽見穴肉被頂開的咕啾聲響，觸覺難以言說，一切進行到了一半，他的呻吟接著被哽在喉間，只能迎合頂弄的節奏逸出不似自身聲調的連迭奶音，他是這麼放蕩的人嗎？他不曉得，只看見自己的腿高舉起來掛在男人厚實的肩，腰後懸空，一隻大手捏著腰，一根滾燙物事填滿了他的肢體，他的身上滿是清白濁液，他射過了，他茫然恍惚的想，看著小腹泌出晶瑩汗水，與自己的精液溶合，床單吸收了他後背的汗，他就像仍未完整醒轉，喉間甜膩吟哦，面上天真懵懂，快感在穴心積累，腿根痙攣。

　　男人溫柔低語，乍聽像在安撫，大手撫過他的胸膛，傳進耳裡的聲音被緩慢歸位的理智遲了一步理解：「既然醒了，就讓我爽一下吧。」

　　那是什麼意思——他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忽然翻身。他在旋身之中被反覆入侵，高潮連連，聽見自己哀哭的聲音，幼貓般的泣鳴從軀體內部被搗出，咿呀抽噎，踩不到地，又淅瀝瀝的洩了滿腿。

　　有人說，好的疏導就像置身宇宙，孤身漂流，安靜、幽暗。

　　高階嚮導從他體內撤出，哼著歌將滿滿一袋從裡頭扯了出來，啵的一聲。隨著退出，冕狀物從他的腹上消去，隨著頂弄，他的重心被反覆拋起、沉墜，精神觸肢使他與現世隔層，宛如自維羅納斷崖落下、飛起、落下，直入底心。

　　鬢髮搖動，在他耳邊掠成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