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 bond - 10
Shingo總算起來,埃德金的身體前前後後躺了36小時,中間歷經清醒的12小時的激烈戰鬥。他的精神疲憊不堪,看其他人都窩去別處休息了,覺得自己應該也可以正常地睡上8小時才是。
只有贊柯又穿起他的聖騎士盔甲,毫無倦意,一副英氣逼人的樣子,埃德金覺得這中間的能力值未免落差太大。
不對,現在不是覺得贊柯很帥的時候。
為什麼他一副要離去的樣子?
「等等,你要去哪裡?」埃德金急急追上已走下巨樹樹幹,抵達地面的贊柯。
贊柯呼喚著自己的坐騎,他從來不束縛住她,因為她永遠會回應聖騎士的呼喚。
「豎琴手聯盟透過木精靈們的聯絡網,捎來一個緊急訊息,需要我立即前往安姆(Amn)地區支援。」
豎琴手。
埃德金在聽到這個字眼時還是會猶豫一下。
贊柯察覺到了埃德金的遲疑,於是他先伸出了手,「就此別過,埃德金。」
埃德金不想道別,他覺得,事情不該就此結束。
「你還記得在夢裡我們聊了什麼嗎?」埃德金揉著眉頭,一副為難的樣子。「當時我整個腦子很亂,不記得了,你得趁我清醒時再說一次。」
聞言,贊柯的嘴角出現了一抹弧度。
埃德金認了出來,所以他愣了一下,還無法相信這個表情是為自己而產生的,那團會害胸腔不適的小小熱氣又冒了出來。
「若再相遇,我將說明。」
語畢,贊柯上馬,揚長而去,留下錯愕的埃德金。
「神神秘秘的,搞什麼啊。」埃德金抱怨道。
秋末降下隆冬,融雪迎來春日,夏季的腳步將緩緩跟上。離黎明小徑的相遇已近一年,他們沒有再見過。
期間,埃德金一行人當然也有再接任務出去冒險,但就是沒有再遇上聖騎士。誓言斬除世間邪惡與不義,守護良善與弱小的聖騎士,必定一直在整片費倫大陸上奔波吧。
無法成為必然的相遇,就只能是偶然。
達維斯家的日子照常,在遠征之間總會回到老巢歇息一陣。
身為老練的吟遊詩人,埃德金總會試著為旅途所見做出新曲,在各酒館間傳唱,擅長輕快曲調的埃德金一向頗受村民喜愛。
他也回到了三豬鎮,邀請賽門一起上台,為他們演出了整整三個晚上。將整場絕冬城劫案描繪成空前絕後、史詩級的冒險大事記。當然也包含了與聖騎士並肩作戰,力克泰伊不死刺客、擊退紅龍坦博恰德、德魯伊梟熊大戰石金龍,以及睿智的吟遊詩人如何帶領團隊智取邪惡巫師索菲娜。拯救了絕冬城,將所有財富歸還於民。
隱去某些平淡而不光彩的細節後,英雄故事嘛,總要加油添醋些才精彩。
但贊柯沒有依約前來觀賞。
在埃德金決定回家休息個幾天的時間中,他總是會想到贊柯。想到在那些短暫相處的時日裡如何揣測對方的想法,他的一舉一動,以及為何自己在意至此而未行動。
在過去的11年間,他從沒思考過席亞、綺拉跟霍爾嘉以外的事。直到被索菲娜欺騙,得知復活石板的存在,因而燃起一絲希望可以再見到席亞的埃德金。都沒想過除了這三位女性,生命中還可能出現相同重要的人。
席亞不會回來了,他也真正地在思念另一個人。在贊柯出現的這段時間裏,他是否改變了什麼?是否表示,可以原諒了自己?
綺拉則是能從霍爾嘉或賽門口中取得比小曲和八卦內容更為精確些的版本。
看著埃德金出現越來越多獨自沉默的時刻,她有問過埃德金,是否要主動尋找聖騎士。
吟遊詩人搖頭。他說,對方是個泰伊人,他還沒想清楚。
達維斯家所座落的小鎮不遠處有一片高地森林,其盡頭的山坡上有一小塊突出的懸崖,視野遼闊。
埃德金有時候會帶著魯特琴漫步到那裡,坐在石頭上,望著月亮,創作新曲,或者思考人生。最近則是多加了一個項目,他會吟唱起一首古老的泰伊童謠。
這首短曲就創作者的角度去看,並不特別有趣,而且節奏太緩了。說是要給孩童嬉鬧傳唱,更多像是晚安曲的感覺。
所以埃德金撥動琴弦,試著在主旋律的基調上加點花樣。就這樣,一年來斷斷續續地為這首來自大陸東北方那個遙遠國度的童謠進行改作。
今夜皓月滿盈,仲夏晚風徐徐。
埃德金還在唱著那首泰伊曲,他在不破壞主旋律的條件下能加的都差不多了,但整體上總覺得還少了些什麼。
「很好聽。」
一道人聲自埃德金身後的樹林間響起。吟遊詩人掄著魯特琴、跳起身,準備好一個揮擊的態勢,才看到出聲的人是那個不會輕易被他擊倒的聖騎士。
「贊柯!」
「許久不見了,埃德金。」
「原來你還活著啊。」埃德金一開口就後悔自己為什麼講話要那麼像霍爾嘉。
但贊柯顯然不介意,依然以一個普通的微笑回應。「我不會那麼容易死亡的。即便當那一天到來,我已明白,死亡並非旅程的終點。」
「唉,不是在跟你說那個啦!」埃德金嘆氣,差點忘了不能跟贊柯說反話,因為他聽不懂。「我想說的是,很開心看到你。」
「我知道。」贊柯說著,唇邊的弧度更溫柔了些。「我也很想見你,所以就來找你,隨著歌聲,尋覓思念的源頭。」
埃德金一時語塞。
思念。這是一個動詞。表示看不到、聽不到,也觸不到的某件事,卻能持續不斷地存在,只有內心知道。
而且不是只有自己在思念著某人。
於是埃德金重新拿好魯特琴,彈了幾個音,開口唱這首來他改譜過的曲子。然後他明白那個總是少了些什麼的感覺,是少了想與之抒情的那個人。
待埃德金吟唱完畢,贊柯伸出手,掌心向上。這次,埃德金毫無遲疑。
「情感豐沛且優美,很高興你將這首曲子昇華成更好的歌謠。」贊柯說著,另一隻手幾近虔誠地覆上了埃德金的手背,彷彿當初他要埃德金與之立誓為不義而戰的樣子。
「這首曲子有一則古老的傳說:在遠久以前,有一名泰伊人的伴侶與子女都前往了遠方,於是他在每個無法成眠的夜晚中,向月亮女神塞倫涅(Selûne)誠心地祈求,將他從無盡的思念中解放。塞倫涅憐憫了他,便賜予了這首曲子,讓他得以平靜地等待與伊人重逢。後來便成為童謠,泰伊人會在離去前、以及歸來後,對著心中的人唱這首歌。血親、摯友,以及情意相通的伴侶們。」
贊柯看著埃德金,眼神中有著最真摯的愛意。
「這就是我們在意識中說過的話。你答應過會唱給我聽,我也答應過相見時會再講一次這個故事,而我們都實現了諾言。」
聽完了原委後,埃德金覺得贊柯很狡猾。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卻走得很慢,只為了等他傻乎乎的跟上。埃德金感到胸腔那團暖流已燒遍全身,連眼眶都熱熱的。
「所以你要跟我講這首歌的詞到底是什麼了嗎?我總不能唱著一首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詞的情歌吧。」他倔強地說,忍著不掉淚。
贊柯只好輕輕地抹去埃德金眼角的淚珠。
『當你在遠方也想起我時,請對月亮說。
月光將溫柔地傳達,我在你心中的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