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k Choco ( 下 )

Milk Choco (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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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季凪的鍥而不捨下,應該好好休養的兩週內的諮詢預約硬是一個都沒推掉,但特務會在一旁跟著,明面上是說能更靈活地調整行程。


而在セラフ的不屈不撓下,Room4s 在四季凪アキラ手臂石膏拆下前都不能再多接任務。好好養傷這個原由太過霸道,還真沒有什麼能反駁的道理。不是霸道,セラフ糾正道,是你太沒有傷患的自覺了。


四季凪側過頭,語帶懷疑:你之前受傷的時候真就乖乖休養了兩個禮拜?


確實是沒有。セラフ涼涼地說:那時候沒幾天就被要求拆了石膏繼續執行任務,然後二次移位,進手術室了。


這樣的經驗談比任何威逼都更有勸誡之意,四季凪打了個寒顫,不說話了。





——那幾個案子還是和委託人說明一下要延期吧。先依目前的進度給出階段性報告,完整報告再延後提出。


在四季凪數不清第幾次在事務所電腦前獃了超過一分鐘後,セラフ如此說道。


他扶了扶眼鏡,理由編織到半途被疼痛絆倒。他張了張嘴,最後妥協道:好吧。




——下雨了,送你回家吧。




——有幾個任務的時間我調整了一下,你再看看行不行。




——明天早上沒有預約,報告的事情向委託人說明了,你在家休息。




セラフ問要不要換個新的電子鎖時,他勉強回過神來,問了句為什麼。


你那天說下班後突然有人闖進來我就一直在想,太不安全了。


交給我處理就好。他說。


四季凪點了點頭,說:好。




四季凪或許記不太清除了,那是他自己提出的假設。


說是假設,其實也不是什麼嚴肅的問題探討,只是某一日的午休前,四季凪捧著涼掉而酸味更銳的紅色花果茶,沒頭沒尾地問他:有什麼比較溫柔的殺人方式嗎?


セラフ視線停在四季凪白紙一樣的表情上,恍惚著沒有聚焦的紫羅蘭色眼睛像是暗處的琉璃。


思考生與死、殺人或被殺、掙扎或是接受命運,像是某種難癒沉痾,或逢天陰雨時便會隱隱做痛的舊傷處,平時也不礙事,就是某些時候會不經意的發作,打得人措手不及。後來他便也覺得沒必要大驚小怪,順勢將其理解為裏社會出身的兩人才能玩懂的概念遊戲:一般人問的是若是飛來橫財要環遊世界還是投資炒股,問選另一半要擇自己所愛或愛著自己的。而他們設想的是希望怎麼死去,或最不想怎麼死去,或聽另一方嚷嚷著不想一個人上路時說:那你想怎麼帶走我啊?


於是他接著問了:人格抹殺算嗎?


人格抹殺?四季凪抬起頭:具體是什麼狀況?


セラフ想了一會,緩緩說:我也說不了多具體,大概就是把一個人照顧到什麼都不用煩惱,什麼都不用自己想——到最後徹底失去思考和判斷,只能依賴另一方活下去。


心理上的抽筋拔骨,不動聲色的殺人誅心。


寵成廢人嗎?四季凪眨了眨眼,視線又有了焦點,輕笑道:想不到會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


雖然仔細想想很可怕,但如果察覺不到可怕的話也可以算是一種幸福吧。


他說出這句話的聲調猶如夢囈。




在在醫院看見那樣的四季凪之前,他原本也快忘了自己還提過這種荒謬的建議。


從急診走到骨科門診時四季凪剛打完石膏,一個人坐在等候區仰著頭盯著日光燈,鴉羽色的髮絲抵在牆上。明明迎著燈,眼睛卻還是暗的。他想起那天下午披著光捧起茶杯的四季凪アキラ,整個人攏在光中卻更顯其表情之呆鈍,五官都卸了力的鈍。那副模樣像蠟像,像繃到極限的弦,像線往不同方向拉扯的懸絲偶。


像放棄掙扎的溺水者。


他花了兩年才明白這個表情的意涵。這種狀況常發發生在結掉大案子或極端忙碌後——或是說,四季凪會忍耐到一切塵埃落定後才放縱自己搖搖欲墜。這時候不是一杯茶一匙砂糖一塊甜點能哄得好了,事務所通常會放假,三天到五天不等,重新上工時請負人又會恢復原本體面溫雅的模樣。如果他願意,也會談起自己這幾天去了哪裡見了哪些人。若他不提,セラフ也從不過問。


作為朋友的社交分寸,作為工作夥伴的尊重情緒隱私。


但偏偏這次,在出聲搭話前,那個點子鬼使神差地浮出腦海。


——要不就試試看吧。


他的逾矩極為謹慎,帶著克制的耐心:不侵門踏戶、不粗暴地奪搶決定權,只是靜靜地待在一旁,如同滲入石縫的水,在最恰當的時機帶著不容拒絕的理由伸手。一個小小的便利接著下一次便利,在他意識到問題存在前就發現眼前擺著最優解。


像是馴服一隻警覺性極高的貓,讓他一點點地習慣,一點點地覺得無所謂。


這樣縝密放長線的計畫似乎更像是間諜的作為,但這不是真正的謀殺——不全是,他想。碎了的骨頭需要靜養,碎裂的心也是。他只是給了需要調息的靈魂一個空間。


他一廂情願地想著,但就算是又有什麼關係呢?四季凪要拒絕的話輕而易舉不是嗎?セラフ在斜陽午後的光芒中瞇起眼,而此時的請負人斜斜倚在沙發上,單手翻著電子書,張口銜過他送到嘴邊的草莓。





「アキラ傷好了?」


「消炎藥還在吃,也要繼續復健,不過可以算是好了。」四季凪アキラ將葡萄嚼完了吞下才回答:「怎麼了?」


風樂奏斗視線掃過坐在同邊長沙發上的兩人,抽動著嘴角欲言又止,最後站起身子:「不,沒什麼,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四季凪抬頭,捕捉到風樂奏斗臉上一閃而過的無奈,又聽到セラフ問:「要再來一顆嗎?」


他緩緩抬起頭,對著一臉坦蕩的セラフ,偏頭咬住了沾著水珠的翠綠色葡萄。


「你好像嚇到奏斗了。」他說:「玩得開心嗎?」


聲調放沉,是正經質問時用的口吻——如果不是透過髮絲也能看見紅得要滴血的耳尖,這場景或許還稱得上嚴肅。


セラフ放下裝著葡萄的碗,斟酌了一下話語,緩緩說:「なぎちゃん記得你——不對,是我提的,那個溫柔的殺人方法嗎?」


他嘴角揚起,在四季凪醒悟的眼神中舉起雙手,是投降的姿勢:


「不過既然被你捉到了,那麼就只能算是......」


「——謀殺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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