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ies between us

Memories between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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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弗雷.哈蒙,隸屬調查局的巫師——單戀的對象今天加班,獨自解決了晚餐後,你打算買杯咖啡去探班。

魔法學院外的無名咖啡廳人氣居高不下。學院的教授們本就是常客,更不用說為數眾多的學生也能在此找到喜歡的飲料(或是獨特的黑暗料理)。

就連你的上司在此出沒的頻率也上升了——當然,你合理懷疑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娃娃臉的老闆將外帶紙杯被放在櫃檯邊,招呼客人領取。

一隻手從旁拿走左側的紙杯,你轉頭發現是熟人,於是打了聲招呼:「最近怎麼樣?文森特。」

「還不錯。」你學院時期的同學,現任的飛行學教授揶揄的挑眉:「這個時間來買咖啡,難不成要加班?」

 

「幫朋友帶的。你呢?」你搖頭否認,但在反問完的瞬間就後悔了。

他眼神一亮,愉快地瞇起雙眼微笑:「當然是幫我親愛的夏洛特帶的,他今天輪值夜巡。」

你就知道,這個傢伙數年如一日的和他女朋友感情超好。

越過文森特往後看,平時不苟言笑的上司滿面春風的和老闆交談。

……這地方是只剩下我一個人單身嗎?你不無絕望的想著,當然,你沒有表現在臉上。

 

雖然在那場意外之後你也沒有再進過他房間——總而言之,你用廚藝征服了他的胃,還強行佔領了心上人家的沙發,勉強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但是,那場意外他說不用你負責,晚餐就當作是客廳的房租,一試探他就像刺蝟一樣警惕的豎起不存在的刺。

雖然像野生動物是挺可愛的,但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成功傳達心意呢?

 

你決定問問放閃大魔王、不,問問文森特的意見。

「其實我很好奇你以前在學校那麼不受女孩歡迎,是怎麼讓夏洛特答應跟你在一起的?」

夏洛特是什麼樣的人?是你們這屆當之無愧的首席,同學眼中的分組好人選,教授們口中的好苗子。

並非沒有人嘗試追求這朵花,然而所有人都得到了真誠的拒絕,以至於人人都以為他無心戀愛。

至於文森特·謝菲爾德,這位同學擅長運動、風趣又幽默——然而卻不解風情的令人髮指。

曾經有些心有憧憬的女孩子試圖跟他告白,然而他卻回答「太好了!你願意陪我對練嗎?」,儼然是把對方當兄弟。

在黑魔法防禦術的成績名列前茅,屬於實戰派的文森特苦於難逢敵手,終於找到願意和他練招的人,當然不能放過!

換句話說,即便平時對女孩子風度翩翩,在決鬥台上卻絲毫不放水。還問能不能約下一場對練。

活該被女孩(或男孩)們列為告白黑名單,你想。

以至於這兩人就算時常一起出現,大家想到的也是文森特又去研究室把人煩出來了,或是打賭何時可以看見夏洛特試圖在決鬥場痛毆文森特一頓。

——畢竟他們倆個真的會在決鬥場上約戰,更驚人的是夏洛特的敗率還逐漸下降。

 

直到現在,你還是不知道文森特和夏洛特什麼時候成了一對……夏洛特究竟為什麼答應和文森特在一起,依舊是令人好奇的謎團。

這之間的落差之大,你覺得一定能找到一些參考價值。

你提著紙袋,搭了文森特的順風車……順風傳送陣,一眨眼就到了學院門口。

「畢竟,你是唯一一個逼得夏洛特動手,最後還抱得美人歸的傢伙。」

「誰知道呢?」文森特嘴角一揚:「說不定是帥哥毆打起來特別愉快?」

「……在說什麼傻話。」等在門口的人只聽見後半段對話,給了文森特一句吐槽,接著抬起頭和你打招呼。「夜安,出了什麼事嗎?」

你並不意外他會這麼問,畢竟身為非法活動調查局的人,總是讓人聯想到追緝嫌疑犯、或者是前來尋求學院協助,這也是你畢業後時常與文森特碰面的原因。

「夜安。這次不是公事,我是來……」

看著面前悠哉的二人組,你話音一頓,原先要誠實登記來探班的話就突然卡在喉嚨。

 

學院本就向校友開放,入校時登記本會自動現形方便自行填寫——據說不寫的話會被砸出門,但你並不想嘗試——接著特殊的魔法裝置幫你通知你要找的人。

——嗯?你不是說帶咖啡給朋友?人呢? 文森特挑眉,你從他的神情裡讀到了好奇。

為什麼不直說呢?因為你沒有和對方約好要探班。

你原先的計畫是悄悄地去圖書館,趁對方休息的空檔送上咖啡,如果對方分身乏術的話還能幫忙。

如果面前的夜巡二人組閒來無事跟上來,那你的獨處計劃就泡湯了。

最後,你在幾秒鐘內絞盡腦汁想了個理由:「我是來看夜景的,今夜的星空非常美麗,對吧?」

糟糕,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你懊悔的想,希望這兩人不要追問。

 

 

夏洛特看著你手上的提袋——裡頭裝著兩杯咖啡,和文森特提著的一樣——開口說道:「對了,弗雷。溫室西邊的玫瑰園該要盛開了,」夏洛特的眼尾微彎:「要看夜景的話可以考慮哦。」

總覺得被看穿了心思,你趕緊道謝後便落荒而逃。

所以弗雷也是來找人的嗎? 夏洛特輕扯文森特衣角,無聲詢問。

跟上去看看嗎?文森特點頭回應,湖水藍的眼睛與你前進的方向重和。

兩位年輕教授的身影消失在夜風中。

——在夜色與學院魔法陣的遮掩下,你並不知道你閒來無事的朋友們,確實跟上來了。

 

抵達圖書館時,他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正在和圖書館館長爭論咖啡的話題。

「現在不是很流行嗎?說是熬夜就要配咖啡提神?」

「不行啦!如果喝了咖啡,你的淨化能力可能會提升到一個驚人的地步——說不定你珍貴的角會負荷不了而斷裂的!」

圖書館、淨化能力、角⋯⋯你從零星的線索推測出是圖書館館長,他是一隻美麗的獨角獸。

他擔任圖書館館長的時間已經不可考了,但他認得所有來過圖書館的學生。

 

「偶爾幾次沒關係,大不了發光幾個小時嘛——」

「所以您根本喝過不少次嗎?」他頭痛的聲音再度響起:「但是設置咖啡噴泉是不可能的!圖書館禁止飲食不是嗎?」

「我記得你以前也沒多遵守這條規定啊,現在倒是想起來了?」馬兒前蹄扒地的聲音伴隨著爭論出現:「我都要出現幻覺了——彷彿咖啡的香味正逐漸飄來⋯⋯」

 

你忽然覺得手上的提袋有些燙手。

但逃避是不可能的,你整理好衣領和表情,禮貌性的在沒有合攏的門上敲了幾聲,厚重的大門便向內開啟。

你要找的人和三公尺高的獨角獸同時看了過來。

 

幾道低調飾邊繞著領口和袖口,簡單的黑色巫師長袍襯的他身形修長,但不厚實的肌肉使人看著有些瘦削。

藤紫色的頭髮在髮尾齊齊轉為灰紫,軟軟的搭在後頸,隨著轉頭的動作被牽扯。發現你時,賽門與髮絲同色的雙眼意外地睜大:「你怎麼來了?」

「放心,我有收到你的訊息。」說是今天沒辦法回家吃飯了,不用等。

「你是……弗雷?弗雷.哈蒙,我記得你。」高大而美麗的獨角獸打了個響鼻,踱步過來:「我猜你需要的是魔物圖鑑?」

「我今天沒有加班。」你摸摸鼻子,笑著提高手上的咖啡:「我想我來的正是時候?」

圖書館館長愉悅的嘶鳴一聲,馬首湊近你的紙袋,敏捷的你幾乎沒看清他的動作,便咬著其中一杯咖啡奔騰而出——天知道他怎麼做到不咬破紙袋的咬起咖啡杯。

儘管獨角獸打劫的咖啡的情景非常奇異,奇獸奔馳的體態仍然賞心悅目。

他獸首一揚,咖啡杯上的蓋子被慣性甩開,溢出的咖啡違反重力的飛向獨角獸口中。眨眼間,盛裝咖啡的紙杯消失不見,再眨眨眼,獨角獸月白色的毛皮浮現了朦朧的光。

賽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謝謝。」他接過僅剩的一杯咖啡,確認正在成為夜晚最閃亮的生物的獨角獸館長沒有回頭之意,推著你到閱讀區的六人桌坐下。

他邁著雀躍的步伐鑽進櫃檯,一通翻找後拿著兩個咖啡杯和一小袋奶油鮭魚餡餅回來。

 

和大多數學術派的巫師一樣,他並不擅長隱藏自己的腳步聲。

謹慎的腳步聲與逐漸靠近的香氣,和幾年前的場景相似,只是當年一起偷吃東西的「好夥伴」們都不在,此地只剩下你和賽門。

學生時期的你與他並不那麼熟,儘管準備期末考時總能在圖書館見到,但對當時的你來說,賽門更像是朋友的書伴——算得上朋友,但平時並不會想到他。

⋯⋯導致你對他的喜好幾乎一無所知。

誰知道幾年後的你會對此後悔莫及。

但你並不打算問文森特,儘管他和賽門是學院同事,但他會用煩人的表情笑而不答

不,自己想追的人還是要自己努力。

 

根據你近來的觀察,你發現他喜歡一種黃澄澄的點心,有些覆蓋著一層焦糖、也有些可以搭配鮮奶油——似乎是叫做布丁?你猜這是科技世界流傳過來的甜食,然而今晚咖啡廳的倉鼠主廚不在,你只好放棄外帶布丁的想法。

下次到科技世界出差的時候,去找找看食譜好了。

你在客廳發現了一些唱片,注意到他還喜歡死靈音樂,充滿急速的鼓點和顫音、彷彿連結另一個世界的特殊唱腔,儘管不是只有死靈可以擔任死靈歌手,但公認最優秀死靈歌手的仍是那些能夠保有意識的強大靈魂。

——據說如果你公開對它們的音樂表示不屑,它們就會送你到另一個世界……

 

「發什麼呆啊?就說了不用特地跑一趟的……」他將杯蓋取下,在杯緣捏出尖角,將咖啡分別到入咖啡杯,疑惑地將其中一杯推給你:「該回魂囉,弗雷。」

你接過咖啡杯,聽見他半是玩笑地問:「在想什麼啊?」

想你。

你笑而不答,用魔杖在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咖啡紙杯上輕點了一下,杯子裡的冰塊順勢飛向賽門的杯中:「在想下次要不要單點一杯冰塊給你。」

 

夜巡老師與他愉快的陪伴者在圖書館外的大樹上找了適合的觀測點,舒舒服服的窩在用魔法變出來的軟墊上。

夏洛特手上的進出紀錄本上整齊的列出弗雷的進出時間與事由,原先清一色的寫著公事欄位在某個時間點後淹沒在密集的訪友和散步中。

「訪友」、兩人份的咖啡。

——賽門?

夏洛特手指滑過紙頁,一位熟人的名字被圈了起來。

我以為他們不熟⋯⋯?

夏洛特打著手語表示

看來現在他們很熟了。

文森特興緻盎然的勾起嘴角。

 

窗戶內的人正從紙袋裡拿出糖包,窗外的人從巫師袍口袋掏出有特殊魔法的海鹽,向身邊的人晃了晃。

給他們來點驚喜?

你好幼稚—— 夏洛特用口型回應著,然而他還是把手搭上了那包追憶海鹽。

細長包裝上的字體扭動了一會變成了幸福砂糖,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完成了對調。

 

***

 

圖書館內。

你撕開幸福砂糖的包裝,將細碎的白色晶體倒入他伸過來的杯子裡。

櫃檯後的貓頭鷹畫像突然張開鳥喙,發出低沈的人聲:「接獲多名學生反應,不明光源出沒。據推測為圖書館館長,請相關人士儘速處理。」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他手一抖,咖啡與冰塊與杯壁碰撞出淺淺的水波。

你停下動作,詢問:「要過去看看嗎?」

賽門搖頭表示:「先把咖啡喝完也不遲,那麼大一隻獨角獸我也抓不了⋯⋯你不試試看嗎?幸福砂糖。」

「你忘了我的工作嗎?我可以幫忙。」你不由得失笑,將剩下的砂糖倒進自己杯中,用茶匙攪拌:「嗯?怎麼是鹹的?」

偏頭一看,賽門渾身彷彿定格一般,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從他手中落在桌上,深褐色的液體在桌上淌成一片。

 

在追憶海鹽的作用下,賽門一下子陷入了與弗雷相關的回憶。

學生時期的賽門與弗雷交集不多,畢竟是這樣文弱的體型,一看就是學術派巫師⋯⋯沒有人找自己去參加運動競賽也是理所當然的,賽門想。

——不過有著一同為期末考奮戰、交換偷藏的零食然後被獨角獸館長抓包還一起被教授慘電的經歷,多少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以至於畢業幾年後,在森林發現弗雷時,賽門決定發揮同學愛,讓他回自己住處冷靜冷靜。

雖然過程一點都不冷靜。

世界上為什麼要有魅魔這種生物啊?

賽門想簡直想殺人滅口。

回憶繼續前進。

之後幾天,弗雷小心的維持不讓人感到壓迫的距離,照顧著暫時事故傷殘、永久廚藝傷殘的前同學。

後來賽門的宿舍多了一個拎著食材上門的沙發強盜,以及晚餐時分熱騰騰食物的香氣。

那是和加熱食品截然不同的感受。

 

回神的賽門往後頸一摸,發覺頭髮變回過肩的長度,:「我記得兩年前剪短了才對啊⋯⋯怎麼回事?」

 

***

 

回憶紛至沓來,你下意識的繃緊神經,卻發現都是和賽門相關的畫面。

是因為共享了那包「砂糖」嗎?

你輕輕吐氣,試圖放鬆下來以沉浸在畫面中。越早找到關鍵畫面就能越早脫離吧,你猜測著。

你原以為賽門只會在備考的回憶出現,其實大錯特錯。在飛行課,你和其他同學輕鬆自在地用各自的方式在空中打鬧時,他們班也在不遠處上課;競賽時賽門也會到看台上為認識的朋友喝采——只是你從未注意到他。

雖然賽門並未作為主角與你見面,但仍然會不經意地出現在學院時期的回憶裡。

 

 

畢業之後幾年,你進入了境外非法活動調查局,直接打開了科技世界的大門。你喜歡科技世界的方便技術,也喜歡觀察魔法生物如何融入異世界,當然你不會忘記你的職責是逮住那些為非作歹的魔法生物(包含,但不限於巫師),他們總想的到各種匪夷所思的犯案手法,而你其實相當享受抽絲剝繭和翻開謎底的過程。

即便因為公務回到校園,你常見到的是能夠協助追查組的年輕教授文森特、夏洛特——硬要說的話,是屬於能文能武的變態巫師吧,和你的老大一樣。

而你甚至不會順路到圖書館、或是餐廳去和賽門打聲招呼。

 

然而追憶海鹽再次給了你驚喜。畢竟校園仍然是那個校園,賽門也仍是只喜歡在幾個地點來回移動的那個人,在你不曾記住的回憶角落,你注意到他藤紫色的頭髮漸漸變長……直到兩年前他拿著剪刀比劃著如何下手,然後你接手那把剪刀。

對了,那次是你幫他剪了頭髮。

 

從平行線到你想方設法賴在他家,中間發生了什麼?

關鍵大概是前幾年那場意外,即便你不記得過程,但你的良心過意不去。一開始你是這麼說服你自己的。

但是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不會照顧自己的巫師?廚房裡怎麼只有泡麵?

「還有蛋啊,完美的泡麵!」回憶裡的賽門信誓旦旦的說。

感到頭痛的同時你不由得好奇起賽門住處大量來自科技世界的痕跡,

你甚至發現了科技世界版的死靈音樂——以及更多的死靈音樂唱片。

在你看來,賽門明明是一直待在學院、也不愛旅行的文靜巫師?或許是人不可貌相,你從未想過他有個來自科技世界的父親,也不知道他的論文題目是「論禁書區的書靈演奏死靈音樂的可行性」。

 

你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剪刀與他的頭髮。你伸手撩起一束灰紫色的髮,用剪刀剪斷。

你還記得他留長了些許的頭髮並不是因為懶得照顧,而是他計畫已久的「音樂會」要使用的原料——這種時候就又很巫師了。

你終於從回憶海鹽的作用下回到現實。

賽門的手指在髮尾上繞啊繞,在你回神時湊了過來:「哎,你覺得這些夠再來一場『圖書館演唱會』嗎?」

「我覺得圖書館貓頭鷹看起來不太樂意。」你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轉向,撩起他的頭髮綁成馬尾。

畫像上的貓頭鷹動了動,心不甘情不願的吐出人聲:「圖書館館長已轉移區域,感謝相關人員配合。

圖書館禁止飲食,請勿以身試法。」

 

 

你,弗雷.哈蒙,是一個喜歡解謎、也喜歡親手逮到獵物的調查局巫師。

你現在的目標是弄清楚喜歡的對象是裝傻還是真傻。

⋯⋯還有阻止他半夜去喚醒禁書區的書靈辦演唱會。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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