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ke a mistake》

《Make a mistake》

阿曜

佐久早聖臣 x 牛島若利


*ABO 設定/Alpha x Alpha


Summary :

不管他覺得當時遇見了對方對他來說有多幸運,或是覺得他們的相會絕對是命中注定;然而這個故事在他人眼裡,在佐久早聖臣喜歡上牛島若利的那一刻就絕對是一場錯誤。



佐久早聖臣作為家族裡的么子,還是年齡差距很大的么子,從小就沒犯過什麼錯。他連在青春叛逆期的時候都清楚知道,就算他試著透過犯錯去請求家人的注目也只是一個愚蠢的行為罷了。


家裡的人根本沒有空閒去看他一眼,就算他犯錯了也只會徒增他們的困擾,讓彼此都不好過而已。更何況作為一個 Alpha,他們好像從分化、拿到第二性別檢驗報告的那天開始,就被無聲要求他們必須成長得完美無缺。


就算當時他也只不過是個15歲的國三生。


他們被迫去理解世界運行的規則:不可以太出類拔萃,要適時融入在以 beta 為主的社會裡;要打發情抑制劑,避免和 omega 打照面,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過錯;這輩子只能和某一個命中注定的 omega 結為連理,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共組一個幸福的家庭。


他們從課本裡獲知了這些知識,在懵懵懂懂之際將這些白紙黑字過成生活、組成人生。


「聖臣,可以做到的吧?」

「聖臣,不會犯錯的吧?」


這兩句話像是咒語一樣縈繞著他的生命,他長成了一個有原則的 Alpha,以及一個不懂得與他人相處的 Alpha 。就算有他 Beta 的表哥伴他成長也一樣,他的家人好像從來就沒告訴過他,除了學會不要犯錯以外的任何事。


他只覺得要是自己離人群遠一點,可能就不會傷害的任何人了;不管是素未謀面的 omega、還是因為有他這個表弟而被同學取笑的古森元也。





然而這樣的佐久早聖臣,人生中犯的第一個錯,就是在春高的廁所遇見了和其他人不一樣的牛島若利。

和其他那些洗完手就像狗一樣亂甩水珠的該死男高中生不一樣,牛島若利會用潔白的手絹擦拭雙手,再反折收進口袋裡。


佐久早聖臣覺得自己活了16年第一次找到知音。

對象正好是剛剛觀賞的那場比賽的主將,強大地令人不得不臣服於他。


於是他卸下了一身刺,試著去靠近這個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他校學長。他喚他若利,而牛島似乎也不太在乎那點輩份關係,就任由他叫。

他們都擁有強大的左手,有旋轉、力量、讓人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他們相似的地方也不只那些,他們也都同樣是 Alpha 。被滿是 Beta 的社會視為是異類的 Alpha。



當佐久早得知這件事後,他一點也不意外,但他卻莫名感到一陣胸悶。他感到奇怪,因為他從來都覺得 Alpha 這樣完美的人種才是最適合牛島若利的存在。


但他卻找不到原因的對於此事感到不滿。






當他們重新在聯賽的賽場上遇見時,他看見對方衝他笑了笑,他才終於理解了當時的自己為什麼難以接受。

因為 Alpha 跟 Alpha註定無法在一起。


課本上都這麼說的,他們不可能是彼此的命定之番,不管他覺得自己和牛島有多相像。

不管他覺得當時遇見了對方對他來說有多幸運,或是覺得他們的相會絕對是命中注定;然而這個故事在他人眼裡,在佐久早聖臣喜歡上牛島若利的那一刻就絕對是一場錯誤。




距離上次和 AD 比賽大概已是一個月以前,佐久早聖臣對於能夠和牛島若利見面感到些許期待,甚至興奮地有些戰慄,好吧他要修正,他不只是「有些」期待而是非常期待。

他期待每一次和對方比賽,每一次都用彼此最優秀的球技打一場完美的比賽,不論輸贏。那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這個窮極無聊的世界裡找到一件有趣的事、找到一個能和自己產生共鳴的人。

一顆顆打進他們場內的如流星般墜落的扣殺,同時也掉進他晦暗的內心世界,成為點亮他瞳眸的閃光。




「臣臣!AD 找我們一起去居酒屋聚會,你要來嗎?」

震耳欲聾的聲音來自他們隊上最吵鬧的人之一,木兔光太郎,有著好像永遠也不會耗盡的精力。

這次的聚會大概也有替日向翔陽接風洗塵的意味。他在春高見過那個小個子,有著和星海光來一樣不容小覷的能量,不過當時的印象也侷限在「這個人不懂得照顧自己的身體」。現在成了自己的隊友,還碰巧地好像認識全世界一樣,他的加入讓本來就吵鬧的隊伍更加活躍了。


佐久早聖臣不愛吵鬧,而這一切讓他有些受不了。

他本想一如既往地拒絕所有酒會邀約,他痛恨一群男人噴著口水(還混著薰臭的酒味)大聲說話的場合,更不要提如果有些人喝過頭了可能還有大概率吐在自己身上。

但他轉念一想,想起參加的人還有 AD ,那也許代表,他多了一個和若利接觸的機會。


「若利會去嗎?」他戴著口罩,皺眉陰沉著臉問木兔。

「去啊,AD 所有人都會去!他們都認識翔陽!」

「......那我去。」他猶疑了半秒,最終還是答應了。

木兔的笑容像是塞滿了他整張臉,他咋咋乎乎地高聲朝宮侑的方向叫著,臣臣要去耶!

宮侑則怪叫了一聲,叫道我才不信!


佐久早惡狠狠地看了他們一眼,他猜他們一定又拿他去不去酒會這件事做了無聊的賭約。




一大群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職業排球員魚貫進入居酒屋內,其實裡面的空間並不小,只是兩隊加起來至少也有二十人個以上高大的男人全都塞進這個空間內,就顯得十分擁擠了。看起來只是個小工讀的店員被他們大呼小叫、此起彼落的點單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點單點了足足有十分鐘才好不容易打發掉這一大群人。


佐久早聖臣和他的隊友們擠在包廂一邊的狹窄座位上,他覺得自己要被這群人類散發的體溫燙傷了,非常想逃開因為擁擠而必須用肌膚貼著彼此的窘境。他雖然覺得有些熱,卻不想將他的運動長袖外套脫掉,他光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他隔壁木兔的體溫,更何況脫掉外套?

他完全不想嘗試任何會導致悲劇的可能性。


那個悲劇可能會是他掉頭走人讓大家尷尬無比(雖然他本人並不太介意成為這個掃興鬼),但也有可能是他被這群人弄到窒息而死。


空氣裡隱約飄散著alpha和omega的味道,佐久早對於氣味十分敏感,就算沒有任何人在發情狀態,他也多少可以聞到一些味道。

可能是因為溫度稍高的關係吧,有些味道還是跟著汗水覆在皮膚表面上。

而他,真的,無法接受,一大堆陌生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可怕悲劇。


幸好他戴了口罩,多少過濾掉了一些氣味。

但他想到等菜送上來他就必須脫掉口罩迎接悲劇的事實,便開始後悔自己答應來這趟。


牛島若利坐在他對面,這大概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也是唯一一個讓他沒有馬上走人的理由。

牛島看著佐久早越來越皺的眉頭,那溝溝壑壑大概都可以夾死一隻蒼蠅——雖然佐久早絕不會讓任何蒼蠅靠近他方圓兩公尺內——他往佐久早的方向輕輕推了推還掛著水珠的玻璃杯,將還冒著些許寒氣的杯壁碰了碰佐久早因環著杯子而曲起的指節。

那星星點點的冰涼使得佐久早打了個輕顫,他將視線從玻璃杯中的水移開,帶著點困惑地看向牛島。牛島只是平緩地露出了輕輕的笑容看他,像是在試著安慰他。


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滑下,落在佐久早的指節上,溶進他肌膚的紋理中。好像有那麼一點沁涼從他食指處流向四肢百骸,撫平了他叫囂著煩躁的所有細胞,還有他緊皺的眉頭。

佐久早垂了垂眼,以眼神向牛島致謝,他想他也許還能在這鬼地方撐一會。




他該慶幸,木兔光太郎這個一刻不得閒的過動小孩,根本不會乖乖留在座位上喝酒。

很快地他身邊的宮、日向和木兔都不知道跑去哪桌交際了,他們這個包廂內只剩下不太善於聊天的影山和牛島還有他自己。他這才感受到有一股清新的空氣在包廂內流動著,那些互相混雜交融的訊息素氣味終於緩緩散開。

變得愈發濃郁的只有牛島的雪松和影山冰淇淋汽水的味道,而這兩種味道反而能替這個昏暗的包廂裡帶來一絲沁涼感,連同他自己的冬日冰雪氣味。

用日向的話來說,走進這間包廂就像從外頭的夏日街道走進西伯利亞未溶雪的針葉林一樣。


佐久早稍微放鬆了一點他對於人群設下的戒備,試著和牛島及影山談一些排球上面的事——會被他的隊友們嘲笑無趣的那種談天方式。

但反正,這兩個人在這方面也和他同等「無趣」,他們倒是聊得蠻盡興的。

唯一讓他有些驚訝的是,牛島在他們談到一個段落時,忽然問他,「佐久早,你擅長喝酒嗎?」

他以為牛島對於酒應該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對於他個人的私事應該也沒有探聽的僻好。

佐久早不喜歡別人探聽他不想說的私事,可是當這句話是從若利的口中說出來,而不是從木兔或宮的嘴裡說出來時,他竟不敢置信地感到喜悅。

他覺得自己那種淡然無味的冰雪氣味莫名地更加冷冽起來。


「我不怎麼喜歡喝酒,但我想我們也許可以試試我的底限在哪裡。」


他討厭別人觸碰他的底限,可是他卻無法克制這一個個從他嘴裡溜出來的單詞。

牛島微微瞇起眼睛笑了笑,「那太好了,因為我也想試試。」

佐久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從他們相較高中大學時,開始更加頻繁地在職業賽場上遇到後,好像越來越常看見若利的笑容了。

雖然按照頻率來算這也許是正常的,可是他也曾稍稍聽日向說過,牛島高中時不怎麼笑的,好像是從白鳥澤的一年級學弟那裡聽來的。

應該也不是因為他過於嚴肅,而是當時的牛島也不太懂得情緒該如何表達吧。


佐久早猜想,大概只是因為牛島逐漸和人群開始有了相對多的接觸,而慢慢懂得該如何表達了吧。

.......那這樣,他可以自作多情地認為若利也喜歡和他相處嗎?不管是在賽場上較勁,或是聊一些被他人認為無趣的事情。


他喝了一口斟滿酒杯的啤酒,琥珀色的冰涼液體將些許苦味沖刷進他的口腔內,順著咽喉爬下他的胃。


影山不知何時已經被其他隊友拉走去了別的包廂,他十分享受被雪松的木質調環抱的感覺,那讓他感到非常舒適放鬆。

他擅自認為他和牛島連訊息素的相性都很合,這種幼稚的想法他也不敢和任何人說,他覺得這樣過於在乎他人的自己很蠢。

可是對方是若利,任何人都會在意他吧?


牛島和他說,前陣子和白鳥澤的隊友聚會時,他被問起酒量如何,於是他自己也很好奇,想要試試看。佐久早應著聲,也微微笑了起來。

他們閒談著一些日常瑣事,一杯又一杯的啤酒下肚。佐久早其實並沒有很喜歡酒精的苦味,但越來越濃烈的雪松味讓他有些口渴,更何況他們說好了要一起試試彼此的酒量。

他覺得血液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體溫也逐漸升高了起來,原本蒼白的臉也逐漸浮現出明顯的血色。

牛島的話好像也多了起來,他想那可能是對方逐漸開始有醉意的象徵。



也許他不該太看得起平常並不怎麼喝酒的自己,在他也已經算不清到底是第幾杯的時候,雙眼已經開始發昏,他在酒量上大概是輸給若利了,但他每次輸給對方總是心服口服,這次也不例外。

他忍不住將臉貼在手上趴倒於桌面,在平時他絕對不會這樣做,那個桌子不知道殘留多少細菌,就算隔著他的手也一樣骯髒。可是他卻已經沒有力氣去阻止這一切的錯誤發生,或許該說是他放任這一切錯誤發生的。


而這一切錯誤最後導致了他最意想不到的結果,他居然在牛島若利的肩膀上醒來。

鼻腔內是他帶著檀香般沉厚又清新的雪松訊息素,他能感受到那些味道包覆著對方體溫過高的肌膚,流竄在計程車狹小的空間中。

他看了看後照鏡裡計程車司機的表情,沒有任何反應,他慶幸那個計程車司機是個普通的Beta。

佐久早無法相信有人可以對牛島的氣味無動於衷,更何況是交融著體溫的氣味。


明明應該是安定清新的味道,交纏在牛島形狀姣好的肌肉上卻略顯色情。


大概是注意到莫名變得凜冽的冰雪味,牛島也朝後照鏡看了看佐久早,他們冷不防地對上了視線。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佐久早竟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酒精上頭的緣故吧。


「佐久早,你醒了。」牛島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陳述著事實。

佐久早嗯了一聲,「若利,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他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將頭從牛島肩上移開的機會,便有些不知所措地動了動,可是最後還是沒有離開他的肩膀。

「看來我的酒量應該還不錯。」牛島平靜地說,也許下次他就會去和白鳥澤的大家說他和井闥山的佐久早拚酒還贏了。

他大概也能想像白鳥澤的牛島後援會大概會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牛島也好像沒有要把佐久早從他肩頭上趕走似的,繼續維持著他端正的坐姿。

沉默了一會,牛島才終於開口,「如果你還覺得暈,可以繼續靠著沒關係。」


佐久早覺得今天的自己幸運指數大概超標,一時被牛島的話堵地有些手足無措,他一邊想著自己一個身強體健的大男人靠著對方像話嗎,一邊又覺得機會很珍貴,他不應該浪費,他只淡淡地應了聲:「嗯......嗯謝謝。」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自己其實早已酒醒。


他感受到自己的冬日冰雪氣息和雪松味交融於車內,那使他舒服地有些昏昏欲睡。

但這不應該吧,他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對另一個Alpha的氣味竟然一點都不排斥。他相信課本上教授的一切都有所本,而當他遇到其他Alpha的味道比較濃郁時也的確會感到被威脅,甚至會不爽至極,想將那個人逐出同一個空間。

可是當他遇到牛島的時候,這一切都反過來了,他們彼此都好像能接受對方的氣味,更不要說佐久早甚至是渴求的,那份能讓他感到安定與安穩的木頭香。



「先生,我們到了。」前座的司機朝後照鏡笑了笑,停妥在深夜的馬路邊。

佐久早這才從牛島肩上起身,好讓對方從包裡掏出錢。

他們將車資付清後,一起下了車,突然回到地面的感覺讓佐久早有點頭重腳輕的暈眩感,他仔細看了看周圍環境才發現他在牛島租的大樓底下。

牛島收好他的皮包,看到佐久早抬頭看著大樓,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什麼說,「抱歉,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醒,就先帶你來我家了。」

佐久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客氣的說,「阿......阿不,沒關係的,我只是怕打擾了你。」

牛島看他有些慌亂的樣子笑了笑,「不會打擾的,請進吧。」



洗完澡的佐久早和牛島借了居家服,倒是蠻合身的,只是稍微寬大了些。

他坐在牛島米白色的沙發上,桌前還放了一杯牛島細心替他泡的蜂蜜水,據說那可以降低宿醉頭痛的機率。畢竟他們都沒有嘗試過宿醉,他猜這大概是剛剛他去洗澡時,牛島上網google到的新知識。


佐久早慢慢啜飲著蜂蜜水——畢竟他其實不太喜歡甜的東西——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他黑色的捲髮還帶著些許未乾的潮意,啤酒的苦味也好像還蔓延在他口中,雖然他喝了蜂蜜水,卻仍揮之不去。


這整層租屋,都瀰漫著淡淡的雪松味。

他垂下眼用食指摳著他修剪圓潤的拇指指甲尖,體內有說不清楚的躁動。

而這一切彷彿就是促使他衝動行事的元凶。




當牛島洗完澡後坐在他身邊喝屬於他的那杯蜂蜜水,像是隨意搭話似的說,「佐久早訊息素的味道很特別呢。」

「不,我才覺得若利的訊息素味很好聞。」佐久早原本只是想客氣的回應,但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的用字就好像他是個變態,他慌忙改口,「........不,我沒有其他意思.......呃......」

牛島輕聲笑了起來,佐久早丟臉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雪松,讓人很安心.......」他最後還是努力地擠出一句話,用比較不那麼變態的說法稱讚對方。

「謝謝你,我也覺得佐久早的冰雪味,會讓我想起宮城的冬天。」

「東北方下雪的時間比較長,冬天出去晨跑的時候每吸一口空氣都覺得氣管要被凍傷,但是那種感覺卻莫名讓人很上癮呢。」


佐久早覺得自己臉上好像爬過一陣潮熱,雖然牛島只是在陳述他的經驗,但他卻自作多情地覺得那像是在說他喜歡他的訊息素味。

「佐久早,你聞過春天雪融的味道嗎?」

「雪融有味道嗎?」

「可能單純只是我的錯覺吧,但春天要來的時候會有一種味道。」

「像是什麼?」

「我很難用現在有的形容詞或名詞去形容。」

「......那下次春天你帶我去宮城看看吧。」

「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聊天很開心,或只是因為牛島答應了他的請求而讓他喜悅地難以自拔,當牛島要起身去拿吹風機給佐久早的時候,他一把扯住了牛島的手腕。牛島的肌膚上還帶著一絲沐浴後的熱氣。

牛島膛大了眼回頭看他。佐久早替自己的無理舉動感到荒謬,可是他也一時找不到任何辯解詞彙足以說服對方,關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幹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之間的空氣凝滯許久,佐久早坑坑巴巴地說了一句抱歉,卻沒有將手放開。

牛島雖然困惑,但也只是回了一句沒關係。


佐久早心想,牛島肯定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而道歉,他不只是粗魯地拉了他的手,而且今天的酒醉也是他放任為之的一場錯誤,更不要說他內心膨脹至極的愛意——Alpha不該對Alpha抱持的錯誤感情,這一切都讓他想要道歉。


「若利.......若利抱歉,我一直都用名字叫你。」千言萬語含在嘴哩,最後他卻只說出了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牛島轉身輕輕將佐久早的手從他手腕上拿開,轉而握住他的手,「這沒關係,我不介意。」

「我想和你平起平坐、並肩而行,所以我總不喜歡叫你學長,那好像在昭告著我和你之間的差距。」

「嗯。」牛島簡單回應,並不打斷他的告解,他又緩緩坐回沙發上那個還留著一個小窟窿的位置。

佐久早不敢看牛島,他盯著室內拖鞋柔軟的布料鞋面,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下說,這個錯誤的傷害究竟是會擴大,還是他能夠因此走回正軌?

可能是因為佐久早沉默了太久,牛島有些困惑卻又堅定地開口道,「你和我之間並沒有什麼差距,佐久早,你很強,每場和你的比賽我都很享受。」


佐久早從五歲開始就沒有哭過,但他這一刻卻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若利......若利......」他得頭埋得很低,彷彿要藏進自己胸口處,他不斷叫著對方的名字。那個他總是在心裡叫了無數遍,那個他既敬畏又崇拜、總是在意得不行、喜歡得要命的名字。

「我在。」

「......抱歉......若利,我喜歡你。」



他終於開誠布公地承認了錯誤,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融入這個社會、他總是那麼奇怪。


「沒關係,我知道。」牛島伸手摟了摟佐久早的肩,「我想我也是喜歡你的。」

佐久早想他這輩子大概都沒有那麼驚訝過,他猛地抬頭看向牛島,像是不敢置信自己會有被接納的一天。




『天童,我想問你,如果一個Alpha很喜歡另一個Alpha的訊息素味是不是有點奇怪?』

他曾經在課本上學到,Alpha會對另一個Alpha產生本能的排斥,所以Alpha之間要小心產生衝突。

『哈哈哈哈哈哈若利~沒想到你會打電話來問我這種事~』電話另一頭的天童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還有一點看戲的意味。

牛島歪了歪頭,說:『因為我覺得天童你可能會比我還了解這方面的事。』

天童又大笑了起來,『我越來越好奇我在若利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形象了。』

電波另一頭又傳來一連串的笑聲,等到笑聲停息後,牛島聽見天童沉聲道:『若利,那可能就是你喜歡上人家了。』

『......但Alpha間也能談戀愛嗎?』牛島提出他的疑惑。

『沒有人說過Alpha不能跟Alpha談戀愛吧。』

牛島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道理,便向天童致了謝。

『哈哈!我很高興若利找我戀愛相談,我沒想到若利也有這一天阿......』對方假哭了一陣,『我可以問是誰嗎?』

牛島沉吟了一下,他本來就不是會對朋友隱藏秘密的人,『佐久早聖臣。』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又爆出笑聲,『井闥山的那個佐久早聖臣??』

『對,不過他現在在MSBY。』

『我真是想不到,若利你真的太神奇了!』

『嗯,謝謝。』

『我也沒有在稱讚你啦,嘛好啦也算是稱讚,你好有趣啊若利。』




「佐久早,我聽說戀人間會互相擁抱,如果我們都喜歡彼此,是不是可以擁抱一下?」

佐久早墨黑的瞳仁理寫滿了不敢置信和慌亂,他從來沒想過這種發展,看到牛島展開的手臂也只是下意識地抱了上去。


啊,他第一次那麼喜歡人類身體的溫度。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被人擁抱了。


「但我是Alpha......」等佐久早終於回神後,他在和牛島的擁抱裡悶聲說。

「沒關係,因為沒有人說Alpha不能和Alpha談戀愛。」他偷偷地借用了天童的話來說,希望天童不會介意。



是啊,沒有人說過Alpha跟Alpha不能獲得幸福,他們雖然不是被命運祝福的番,但他們仍然可以成為彼此的番。

命中註定什麼的都見鬼去吧,佐久早聖臣在心裡咒罵。他一直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他卻痛恨課本上的一字一句。


命運告訴他,就算他犯錯,也還是有人願意擁抱他。







「佐久早,你現在聞起來像融雪。」


那是在初春的時候,冰雪在溫暖陽光照耀下慢慢融化,原本堆積在樹木上的雪也一點一點墜落,木頭清新的氣味終於從冬日裡被解散出來的味道。

冷冽卻溫厚,期許著欣欣向榮的味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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