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ke a Wish

　　「克蕾兒。」守夜的青年忽然喚醒她。少女發出含糊囈語，眨了眨眼睛。

　　突發事件。野獸或是人？天候有變？難道是瘴氣濃度增加？

　　沒等她理清思緒，當完全睜開眼的那一刻，不屬於此世的東西便闖入了這個本該平凡的夜晚──亮白色的星體自遙遠到無法估算距離的座標而來，身後絢爛彗尾劃開了寂靜的黑夜。

　　不同於向下墜落、轉瞬即逝的流星，它移動的軌跡幾乎和星環呈平行線，緩慢無聲地朝著地平線的另一端前進。

　　「許個願望吧。」卡特轉過頭。

　　意識到這就是叫醒她的理由，克蕾兒感受了一會掌心裡屬於另一人的溫度和脈搏，才笑著回答：「用彗星許願啊，感覺成功機率特別高。」

　　也不打算繼續睡了，她坐起身、將毛毯緊緊裹住兩人，接著找了一個舒適的角度，將頭枕在卡特脖頸間。青年也不反抗，只是默默放任她的所有動作。

　　「好神奇，這顆星星上一次經過這裡是地爆之前吧。」

　　「應該是。」

　　當運轉的軌跡再一次相會，這塊土地又會是什麼樣子？她當然清楚，自己和卡特的生命怎麼樣都不可能延續到那一天。

　　面對這樣無比龐大的無力感，她反而覺得在這一刻抽離出了自身存在。

　　不再是四處奔波的「獵犬」、沒有肩負生命的重量，「克蕾兒」這一個體和任何在這地爆後的世界上掙扎的人類等同。

　　他們一樣渺小、一樣脆弱──很輕易地就會消逝──卻也一直努力活到了現在，甚至觀測以千萬年為單位的天文現象。

　　「變了這麼多，不知道它還認不認得這個地方。」她不由得感嘆。

　　「……認不得也沒有關係。」幾個呼吸後，卡特給出他的答案。

　　青年男女就這樣依偎著，水藍與金黃的眼瞳中映著相同的景色。誰都沒有再說話，毛毯下趨於一致的心跳聲卻又彷彿什麼都替他們說了。

　　「卡特許了什麼願望？」靜默一直持續到難以抵擋睡意的後半夜，克蕾兒忍不住詢問出聲。

　　之前每一次遇到流星，她都會發表過一長串願望清單，有關美食、有關夥伴、也關於和平。但是克蕾兒從來沒有聽過卡特提起自己的願望。

　　你的心願裡是不是也有我呢？

　　「快睡吧，天亮了我會叫你。」青年答非所問，語速比平時要快上那麼一點，恰好讓她帶著更深的笑意沉入夢鄉。

　　待身旁的氣息歸於平緩，卡特才垂下今晚一直仰視夜空的脖頸，輕輕地將臉頰貼上近在咫尺的髮絲。

　　「……說出來就不會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