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QT] Rill T-04 PART.1

　　開始下雨了，比氣象預報預估的時間還要早。

　　雖然感到無奈，利爾也只能維持預定的行程，出發至商店街，屯買一個月份的食材。

　　『哎呀，這不是青草汁小弟嗎？好久不見了！』

　　發現有人在呼喚他，仔細一看，是當時第一個來搭話的金龜子爺爺。

　　「啊…好久不見」利爾簡單的回應道。

　　『這張招待券你要不要？聽說這家下午茶店的蛋糕很美味，可惜我和我老婆的牙齒都不太好沒辦法吃甜食，雖然現在也沒有牙齒就是了…就當作是青草汁的回禮吧！』

　　「…謝謝，但你怎麼會有招待券呢？」

　　『是填寫美食問券後人家送的。我得要趕快回宿了，有緣下次見啦！』

　　金龜子爺爺相當熱情的將手上的招待券塞給利爾後，便心滿意足的轉身離開了。

　　採買完食材的回程路上，利爾走進招待券上標示的咖啡廳，並根據旁人的對話，兌換了這家咖啡廳招牌的草莓戚風蛋糕。

　　看著外面的雨勢，他決定不打算在此多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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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的回宿步伐從未停下，但在剛踏入公寓大門的屋簷下時，利爾突然感到些許不適。

　　他先是摀住胸口，並試圖理解為何會出現這窒礙難行的感覺，抬頭一看，他見到前方似乎有個龐然大物位在大門的角落。

　　「那是…什麼？」

　　「…紅色的…蟲子！」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怎麼可能…小鎮的傳言是真有此事？」

　　「但若真是埋伏的話，現在也還是白天耶？我還特地訂了鬧鐘強迫自己起床的…」

　　「不過它看起來似乎還沒有注意到我的樣子，總之先觀察看看？」

　　強忍著生理恐懼帶來的壓迫，他握緊手上的雨傘，試圖稍微靠近眼前的大蟲一探究竟。

　　「…那是，雨傘？」

　　利爾隱約的注意到蟲子身旁的一些人類用品。接著他調整呼吸，讓自己舒緩一些緊張的情緒。

　　「請問…你是這裡的住戶嗎？」

　　他小心翼翼的對蟲子提出了疑問，對方似乎也感受到自己正被呼喚著，蟲子於是緩緩的抬起頭、並擺動著觸角，像是想傳達什麼訊息的樣子。

　　『……冷………家…』

　　「！」

　　「咦…冷？還有…回家？」

　　這時利爾也才意識到，蟲子的身驅沾滿著水，並且不停的顫抖著。

　　「吶，撐著點，我現在就帶你去我家沖熱水！」

　　現在感到畏懼的，似乎不再是自身被攝食的可能性。

　　利爾將蟲子一把抱起，連同其身旁的物品，匆忙的帶到了他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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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讓蟲子安置於備妥熱水的浴缸以來，已經維持了數分鐘的沈默，甚至有些刻意的迴避正眼對著它的機會。雖說這位重度蟲化者的身軀有著明顯的昆蟲姿態，但某方面來說，一直盯著對方一絲不掛的身體看的話還是有種與人類常理道德衝突的違和感，利爾是這麼想的。

　　「水的溫度…還可以嗎？」

　　在確認蟲子傳來的簡單點頭回應後，利爾再度將視線拉離浴缸的方向。他打開洗手台的水龍頭，用手接了點水後開始搓洗臉龐，並回想起一些帶有疑問的記憶。

　　「剛剛在抱著它行動的時候，覺得雙手出現了發癢的感覺，不過沖水以後就緩和多了，難道是雨水造成的？」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它應該淋了不少…剛才光是稍微沾到就覺得很有感了，接觸那麼大量的雨水，一般人早就昏厥了吧？」

　　正當利爾仍沈浸於思考的時候，身後的蟲子已經起身，並輕拍著他的肩膀。

　　「哇…咦，你已經泡好澡了嗎？毛巾放在浴缸旁邊的架子上…」

　　話剛說一半，他注意到對方也望著架子，並且不時的將手伸向毛巾擺放的位置，試圖撈取架上的毛巾。

　　「…我幫你拿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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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所有經歷今日大雨的衣物皆已浸濕，利爾臨時的給蟲子披了幾件他的外套。多虧了這些布料，現在可以比較自在的觀察被照顧者的舉動了。

　　正值晚餐時間，蟲子正一口一口的享用草莓戚風蛋糕，發出窸窣的聲音，看起來津津有味的樣子。而在餐桌的對側，利爾自己的食物則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綠色綜合草汁。

　　「得到下午茶招待券的時機真是剛好，不然的話就會只有這玩意可以招待了…」利爾默默鬆了口氣，並且不忘啜飲幾口草汁。

　　一直稱呼對方『蟲子』似乎不是好主意，利爾心想，雖說從外觀來看似乎很大可能是屬於蟻類的昆蟲，但在真正確定之前，不應妄下定論，這可是身為彬彬學子應有的求知態度。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生物學不是利爾的專長，甚至當時在醫生對他做完蟲類鑑定時，他的第一個反應也只有滿頭問號的看向醫生，直到醫生說明了螽斯的特徵以及一些食性，才對自己的變貌有初步的認識。

　　利爾將自己的草汁飲完時，他看見對面的盤子還留有一小塊蛋糕，以及蟲子拿著叉子的手，對著剩餘的蛋糕猶疑的樣子。

　　「你是…在想需不需要留一份給我吃的意思嗎？」

　　蟲子點了點頭。

　　「不用留給我也沒關係的，我要吃的話再去買就好！」利爾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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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因為沒有帶到鑰匙，所以才在大門口前逗留呀」

　　為了幫助對話的進行，利爾提出請對方用紙筆或是打字的作法，而對方也很快的採納後者，到目前為止，過程還算順利。

　　『其實，雙方觸角互碰也是可以溝通的。不過對你的效果好像不太好？』蟲子給利爾看的手機螢幕中，開啟的記事APP註記了這麼一段話。

　　「觸角？這麼說來，我當時似乎有隱約聽見…從你待著的位置傳來的人聲」

　　「不然…現在再試一次看看？」

　　利爾讓自己的觸角擺動到得以接觸對方觸角的位置，而對面的蟲子在吸了一小口氣後，將精神匯集在用觸角傳遞訊息的方面。

　　『有聽見什麼嗎？』

　　停留幾秒後，蟲子將觸角收回並提出提問。利爾則是用力回想了下後，略帶遲疑且斷續的回答。

　　「好像有聽到…蛋糕、甜、謝謝…這幾個關鍵字，剩下就不清楚了」

　　「…不過…我是看人家推薦才買的，你喜歡的話真是太好了呢！」

　　雖然為訊息的解讀感到困惑，觸角也跟著捲出幾個奇特的角度，不過利爾也為給對方招待了合宜的食物感到欣慰。

　　『“戚風蛋糕足夠甜，是我喜歡的類型，謝謝你！”這是我剛才在腦海中的原文』

　　『雖然不一定影響對話，但是原話傳達的完整度很明顯的不夠呢』

　　蟲子給利爾揭曉訊息的謎底，接著，回頭打了一串文字。

　　『當然，真的很謝謝你！我實在是受到你太多的幫助，恩情還不完了…！』

　　「恩情？太誇張了啦，看到有人在眼前求助，怎麼可能有辦法坐視不管。僅此而已…」

　　雖說由於相當程度的蟲化，已經難以辨識面部表情了，不過似乎能感受得到，此刻的蟲子是面帶真誠笑容的。

　　當然面對對方不明來由的誇大詮釋，利爾只能驚訝的連忙搖頭。

　　窗外，夜幕已垂，然雨聲仍持續著。陽台外裝有換洗衣物的洗衣機在方才被啟動後，也發出隆隆的聲響。

　　「啊…你想在這裡借住一晚也是沒問題的，床讓你睡，我打地鋪就好！」

　　利爾拎著空無一物的洗衣籃回房時，發現蟲子一邊手拿尚顯潮濕的隨身背包、一邊呆望著大門，並表現出幾絲猶豫的樣子。

　　『真的可以嗎！』蟲子連忙掏出手機並迅速的打出字。

　　「我今天正好剛補充一個月份的食物、調味料也都還有庫存，短期內應該是不愁吃穿的」

　　『謝謝…那麼又得要麻煩ㄋ』

　　「這一點都不麻煩！」字還沒打完，利爾急忙接話。

　　「畢竟外面已經天黑了、而且還下著雨，現在出去的話鐵定很冷…要是在外又著涼的話就糟糕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至少先度過一晚，等天亮了再離開應該比較好！」

　　似乎是這急切且誠懇的想法打動了對方，蟲子最終也默默接受了這個提案，並將手機緩慢收至背包裡。而確認完意願的利爾，將洗衣籃放回浴室後，著手開始了鋪床的動作。

　　在熄燈之前，雨依舊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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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子就寢後，利爾也回到自己打地鋪的位置。

　　雖然，他還不會馬上入睡，也沒辦法馬上入睡。除了蟲化程度的加深導致的活動習性漸變外，他還有一些在意的事情在腦袋中打轉。

　　「紅色且略帶透明，就像水晶一樣。實在難以想像這是由人類的身體變化而來的。」

　　「我以後也將變成綠色且殼包肉的外貌，是這樣的嗎…」

　　「話又說回來，從抱起它以來就已經注意到的，它背上的湛藍色圖樣，似乎在哪裡見過的樣子」

　　「明天再來問問它，也不會太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