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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xkcu


  同居了幾天,梅派對狄娜的好感還是不見起色,每當他稍微覺得對方也沒那麼差的時候,這女人總有各種辦法瞬間降低他的好感度,偏偏她本人又沒啥惡意;例如狄娜注意到梅派睡覺時總是皺眉,乾脆直接把人翻過來抱著,用天使與生俱來的優勢、創造令對方安眠的環境,導致梅派的好心情總在睜眼時破滅 ── 無可否認的是,和狄娜同床後,他的睡眠品質確實獲得巨量提升,加上狄娜的胸還挺軟、不輸周圍那些高級枕頭,時間一長也被迫習慣。


  他總是睡得很沉,也不再夢到過去那些討厭的經歷,梅派拒絕承認這是狄娜的功勞,吃飯時卻默許了出現在餐桌上的第二個碗筷,反正狄娜會負責洗、他也樂得清閒。


  今天卻不太一樣,狄娜吃完晚餐便埋頭繼續畫圖,空碗都堆在水槽裡、等她告一段落再洗;梅派在她髒亂的桌邊放下一杯蜂蜜水,打了個哈欠決定先去睡覺,閉上眼的瞬間、卻回到似曾相識的地點。


  少數境內有海的座標、投影出的虛假天象、山頂獨自被遺留於此的樹木,無一不在昭示此處正是「樂園」,但梅派根本不可能還在樂園、他早就離開了。梅派瞥向大樹,雖然不如庭園的生命樹般雄偉、也算是樂園比較獨特的地標,它比記憶中高出數倍,糾結的根鬚纏繞著陷入沉睡的女巨人 ── 那是樂園曾經的管理者。


  樂園之母與大樹融合在一起,就像海底深處的沉船那般、儼然已成為新的生態系,擅自分開它們反而會造成不良影響。梅派皺眉望著詭異的景象,他才來庭園不到一週,這麼點時間、根本不可能發展成這樣。


  「梅派。」熟悉的、溫柔到令人討厭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梅派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回頭,他明明親眼確認過,對方早已只剩白骨。


  「……這是屬於你的東西。」後面沒有任何人,僅剩樹葉的沙沙聲仍在回響。




  梅派自夢中驚醒,他懊惱地抓亂頭髮,明明都死這麼久了、怎麼還會夢到那討厭的傢伙。這張床實在太過空曠,梅派隨手扯過幾個枕頭、將它們抱在懷中,用棉被把自己緊緊包住,彷彿已經不再孤單;但心靈的空缺仍舊難以填補、不斷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自破口漏出。


  梅派覺得莫名有點鼻酸,開始埋怨狄娜沒事就愛插一腳、真正需要她的時候反而不在。他把臉埋進枕頭裡、蜷縮身子壓抑泣音,狄娜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繼續去跟那狗屁神明混在一起就好。


  偏偏狄娜就是這點令他討厭,總在梅派不想看到她的時候擅自闖入,「咦,怎麼哭了,你是一個人就睡不著的小孩嗎?」


  「我才沒有!」梅派抄起其中一個枕頭砸向對方,被狄娜輕鬆閃過,他用衣袖抹去眼角殘留的淚水,「……妳最好趕快進來,趁我改變主意之前。」


  狄娜抽走那些擋在兩人之間的枕頭,將梅派摟進懷中、像安撫嬰兒般輕拍他的背,「要聽搖籃曲嗎?雖然不如繆思,我還是有點自信的。」


  「……閉嘴待在這就好。」梅派撇撇嘴,躺在對方柔軟的胸部上,剛才只是突然潰堤、此時情緒已經差不多穩定。狄娜在他耳旁輕哼著古老的曲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順便幫他梳理凌亂的頭髮。


  「哦,你掉毛了。」她從對方背上拾起一根潔白美麗的羽毛,但梅派的雙翼早已腐爛、殘留的羽毛也染滿污跡,只有狄娜才能認出這同樣屬於他。


  「什麼鬼?」梅派不悅地皺眉,他來到庭園後、根本沒放出翅膀過,哪來的毛能掉?狄娜將羽毛湊到對方面前晃了晃,又撩開自己的側髮、展示與它相似的耳飾,「我看得出來,這是屬於你的東西 ── 不過,它或許來自更遙遠一些的未來。我很高興,你能取回真正重要的事物。」


  狄娜眨眨眼,「我可以收下它嗎?」畢竟她只有被加工成耳飾的這根羽毛,原本以為就此絕版、沒想到竟能獲得新的,同時也讓她稍微窺見未來的其中一角。


  「真噁心。」梅派重新趴回狄娜胸前,「……隨便妳。」等到對方呼吸逐漸趨於平緩、重新陷入沉睡,狄娜才低頭在梅派髮頂印下一吻,「沒關係,不用擔心,即使現在只有腐爛的雙翼,你在我眼中,依然是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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